台灯的光束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剖开了修表铺昏暗的空气。
曹静戴上寸镜,视野瞬间被放大的金属世界填满。
工作台上,那块怀表静静地躺着,表盖早已弹开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机芯。
指针归零后的死寂已经被打破,但那种死寂比转动更让人窒息。
邓远明站在桌边,湿透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木盒,指节泛白,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“别碰它。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。
曹静手中的镊子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心跳平复下来。
“如果不拆开擒纵轮,我找不到卡住齿轮的异物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“你说过,你想让它继续停摆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邓远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现在……我想看看,到底是谁动了它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曹静的心里。
她记得十年前那个雨夜,也记得这块表是如何在混乱中停止的。
但她更记得,自己在事后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做一个“清白的观察者”。
如今,这个观察者被迫成为了参与者。
曹静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紧镊子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放大镜下,游丝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态,像是被强行拉扯过。
锈迹斑斑的擒纵叉上,有一处极细微的划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外力撬动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曹静说。
这不是询问,而是陈述。
邓远明没有否认。
他看着曹静的手指在微小的零件间穿梭,那些手指曾经擦拭过无数块表的玻璃,却从未真正触碰过那段血腥的记忆。
“我怕。”邓远明低声说,“我怕拆开后,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或者,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空洞,“怕发现里面全是你的影子。”
曹静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想起上周那个来修老式收音机的阿婆。
阿婆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,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叨:“这城里的雨啊,下得再大,也洗不净墙缝里的泥。有些人啊,以为把窗户关紧了,外面的风就吹不进来了。其实呢,风早就顺着门缝钻进去,把骨头都吹凉了。”
当时曹静只是笑笑,没说话。
现在想来,阿婆说的或许就是他们。
曹静将镊子尖端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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