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表铺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,将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封存在了最后一秒。
曹静没有立刻去开灯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为邓远明的离开而减弱,反而变得更加绵密,敲打在老旧的玻璃窗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这种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,滴答,滴答,催促着时间向前滚动。
她转身走向内侧的小客厅。那里有一张掉漆的旧沙发,和一张同样斑驳的茶几。
这是铺子里唯一允许客人休息的地方,也是她给自己留出的缓冲地带。
曹静拿起桌上的紫砂壶,壶嘴还残留着上一位客人留下的茶渍。她拧开水龙头,接了半壶水,放在电磁炉上加热。
水流冲击壶底的声音,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在等。
不是等邓远明改变主意回来取表,而是等那股从门外带进来的潮湿寒意,彻底消散在室内的暖气中。
十分钟后,门被再次推开。
这一次,没有风铃剧烈的撞击声,只有钥匙转动锁孔时轻微的咔哒声。
邓远明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风衣已经换了一件干爽的黑色夹克,但头发还是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几缕发丝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眉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,动作有些僵硬,仿佛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着这个柔软的靠背。
曹静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。
茶杯是普通的白瓷杯,热气腾腾,白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升腾、交织,然后慢慢消散。
她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茶几上,距离邓远明的手边三寸——这是一个既不会显得疏离,也不会造成压迫感的距离。
“喝口热的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地面上。
邓远明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杯茶,又看向曹静。
他的眼神依旧回避着她的直视,目光落在茶杯上升腾的热气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“谢谢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他伸出手指,指尖因为常年握笔而形成的茧摩擦过粗糙的瓷杯壁。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触感,却让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。
曹静坐在他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。
“外面的雨很大。”曹静说。
这是一句废话。
在这个梅雨季的夜晚,除了雨,什么都是多余的。
但这句话是一个开场白,一个安全的、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切入点。
邓远明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,却让他冰冷的手指稍微回暖了一些。
“是啊,”他低声应道,“下个不停。”
沉默再次降临。
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厚重,像是浸透了水的棉被,压在两人的肩头。
曹静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那块表。
那块停在1998年7月15日的怀表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柜台上的丝绒盒子里,等待着被唤醒,等待着揭开那个被尘封十年的秘密。
但她不能急。
修表讲究的是手感,更是心境。心乱了,镊子就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