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停,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着,变得更加沉闷和厚重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曹静坐在工作台前,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。那块怀表就躺在绒布上,分针依旧固执地停在十二点的位置,但秒针已经不再颤动,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匀速,一圈又一圈地划过表盘。
滴答。滴答。
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末梢上的重锤。
曹静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上的雾气。她的动作很慢,指尖有些微凉。她在等一个人。或者说,她在等一个审判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拖沓感,像是鞋底沾满了沉重的雨水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潮湿霉味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,吹得柜台上的图纸哗啦作响。
邓远明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肩头和袖口已经湿透,水珠顺着布料的下摆滴滴答答地落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。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手指紧紧攥着伞柄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走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眼神回避着曹静的目光,落在地上那滩不断扩大的水渍上。
“来了。”曹静轻声说。她没有起身,只是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镊子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擦擦吧。”
邓远明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。他迟疑了片刻,才迈过门槛,收起雨伞,靠在墙边。
“抱歉,路上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“雨大,正常。”曹静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她低下头,继续整理工作台上的工具。螺丝刀、起子、放大镜,每一件物品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时间的争论从未发生过。
邓远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,但随即又更加僵硬。
“表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修好了吗?”
曹静停下手中的动作。她抬起头,透过镜片看向那块怀表。
“它自己走了。”她说,“比我想的要快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邓远明心中某扇紧闭的门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1998年7月16日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事实,“真的跳过去了?”
“没有跳过。”曹静纠正道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是正跳。从15日的深夜,直接跳到了16日的清晨。中间没有任何停顿,也没有任何缓冲。”
邓远明的脸色瞬间苍白。他下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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