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园里的雾不是水汽,是某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静默。
柳青站在迷雾中央,掌心那枚逆鳞怀表的残骸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。表壳崩碎后露出的黑烟并未消散,反而像有生命般缠绕在她的指节上,冰冷刺骨。
老陈挡在她面前。
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管家,此刻站姿挺拔如松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。他手里捏着一把银质拆信刀,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小姐,您不该醒来的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迷雾,“有些真相,比死亡更残忍。”
柳青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老陈的袖口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那是时间流动的轨迹,而老陈身上,有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陈旧气息。
“你想杀我?”柳青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老陈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机械般的精准。“不,我是来清理错误的。就像擦拭灰尘一样简单。”
他猛地扑了上来。
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极限。
柳青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苍白,倔强,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。
就在刀尖触及她喉咙的前一秒,柳青按下了怀表的按钮。
咔哒。
世界静止了。
雨滴悬停在半空,像无数颗透明的珍珠。雾气凝固成灰色的墙。老陈脸上的狰狞表情被定格,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,连他指尖颤抖的肌肉纤维都纤毫毕现。
空气中悬浮的微尘不再飘动,而是像被胶水固定住一般,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的感觉如此真实,与周围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,咚,咚,咚,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耳膜上。
这是代价。
每使用一次怀表,她就会失去一段关于“爱”的记忆。
刚才那一瞬,她想起母亲哼唱的摇篮曲,旋律突然变得模糊,最后化作一片空白。那种温暖的感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一阵空洞的寒意。
但她不在乎。
只要活着,就能复仇。
柳青绕过静止的老陈,走到他身后。
她伸手探入老陈的口袋,摸到了一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。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,但触感粗糙,像是由某种皮革制成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记录着一个名字:柳青。
再往后翻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标注着日期和状态。
“清除成功。”
“记忆抽取完毕。”
“寿命延长三年。”
柳青的手指停在最新的一行。
那里写着:柳青,异常体,需抹除。
而在这一行的末尾,有一个签名。
字迹潦草,却透着股阴狠劲儿。
那是邹远的笔迹。
原来,这一切都不是意外。
邹远想要的不只是遗产,还有这枚怀表的力量。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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