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戛然而止。
不是雨停了,而是声音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掐断。
柳青站在花园的石阶上,瞳孔剧烈收缩。
头顶倾盆而下的雨滴悬停在半空,像无数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,折射着别墅惨白的灯光。
一只飞鸟凝固在云层边缘,翅膀保持着扑腾的姿态,却不再颤动分毫。
风停了。
尘埃悬浮在空气中,清晰可见每一粒微尘的轨迹。
这是怀表最后的余晖。
也是世界崩塌的前兆。
柳青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枚“逆鳞怀表”此刻已经彻底崩碎。
表壳化作齑粉,露出里面封存的一缕黑烟。
那是她失去记忆的代价,也是撬动时间的杠杆。
黑烟没有消散,反而顺着她的指尖蔓延,缠绕上那枚从老陈袖口捡来的金色时计。
时计的指针正在疯狂逆转。
一圈,两圈。
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,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,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冰冷的金属味。
她没有时间思考这诡异的现象。
因为在她右侧三米处,空气开始扭曲。
原本静止的雨滴突然震颤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一个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剥离出来。
是老陈。
或者说,是曾经叫老陈的东西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,皱纹如干裂的土地般布满整张脸。
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的老眼,而是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黑洞里,倒映着无数个重叠的时间线。
“你……不该碰那个。”
老陈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抬起手,动作快得违背了物理惯性。
没有过程,只有结果。
下一秒,那只枯瘦的手已经扼住了柳青的喉咙。
力道之大,让柳青瞬间窒息。
视野再次模糊。
但这次,她没有挣扎。
她在等。
等怀表与那枚金色时计产生共鸣的那一刻。
掌心的黑烟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滴答。
一声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世界里如同惊雷。
柳青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残酷的规则正在苏醒。
她盯着老陈那张扭曲的脸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
柳青低声说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老陈耳中。
“我不该碰它。”
“但我已经碰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怀表残骸。
黑色的烟雾爆发开来,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,瞬间吞噬了周围的空间。
老陈的动作停滞了。
不是因为他想停,而是因为时间本身拒绝了他的存在。
柳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脑海深处,又有一段记忆被抽离。
这一次,是关于母亲怀抱的温度。
那种温暖的感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。
但她顾不上悲伤。
因为眼前的景象,让她心脏骤停。
随着黑烟的扩散,周围的别墅、花园、雨滴,全部像玻璃一样碎裂。
碎片剥落,露出后面庞大的虚空。
那里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。
只有无数巨大的齿轮,咬合在一起,缓缓转动。
叮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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