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间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柳青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,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点上。
邹远的背影在前面引路,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优雅得近乎诡异。
他没有开灯。
只有远处地下室深处透出的微弱红光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闯入者。
“你刚才没说完。”
柳青的声音很低,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逆鳞怀表。
表壳已经彻底崩碎,露出里面封存的一缕黑烟。
那黑烟不再静止,而是像活物一样在残骸中缓缓蠕动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“说什么?”
邹远没有回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“说我的名字。”
柳青停下脚步,眼神聚焦在他后颈的一块皮肤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黑线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。
“为什么是柳青?”
邹远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记得‘时间’的人。”
他说。
声音温柔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柳青没有说话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,仿佛在警告她不要继续深入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。
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钟表,有的停了,有的还在走,但指针的方向各不相同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杂乱无章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噪音的海洋。
而在大厅的正中央,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石台。
石台上放着一本厚重的书,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真相?”
柳青问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钟表,最后落在邹远身上。
邹远笑了。
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。”
他说。
“比如,你以为自己在复仇,其实你只是在执行程序。”
柳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闭嘴。”
她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,却像是一把刀,切断了周围所有的嘈杂。
邹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保持冷静,保持理智,这才是‘清理者’该有的样子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浓烈的黑烟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。
那股黑烟与怀表里的如出一辙。
但它们纠缠在一起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。
柳青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。
那是关于初恋的记忆。
那个雨夜,那个站在路灯下的少年,那张模糊的笑脸。
它们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点点流逝,再也抓不住。
“不!”
柳青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那股剧痛。
她知道,这是代价。
每次使用怀表的力量,她都会失去一段关于“爱”的记忆。
而现在,怀表正在彻底崩坏,代价也随之翻倍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邹远的声音变得扭曲,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。
“时间的重量。”
他张开双臂,身上的黑色风衣被黑烟撑得鼓胀起来。
他的脸开始变形,五官扭曲,最终融合成一团混沌的黑色雾气。
“我是时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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