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被隔绝在厚重的铅灰色穹顶之外。
地下室没有窗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应急灯,像只浑浊的眼球,死死盯着这片逼仄的空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柳青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,右手紧紧攥着那枚“逆鳞怀表”。
表盘上的裂纹已经深入机芯核心,发出微弱却令人牙酸的嗡鸣声。
那是时间被强行扭曲的代价。
邹远站在三米开外,黑色的风衣下摆静止不动。
他并没有立刻冲过来抢夺怀表,也没有去捡地上那份湿透的遗嘱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蔑如看一只蝼蚁。
他在等。
等柳青绝望,等警察破门而入后的混乱,或者……等他亲手切断这里的最后一条退路。
“柳青,”邹远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以为,警察能救你?”
他没有回答上一章那个问题。
但他接下来的动作,就是答案。
他抬起左手,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像是按下了某个看不见的开关。
咔嚓。
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除了柳青手中怀表发出的幽冷微光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出去。”邹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精准地定位在柳青的正前方,“这里是我的地盘。监控、电源、出口,全部由我控制。”
柳青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聚焦在邹远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她感觉到空气中的尘埃停止了飘落。
不是因为风停了。
而是因为某种更庞大的力量,正在悄然收紧。
邹远切断了所有出口。
他要在这里,制造一场完美的“意外失踪”。
就像处理原主一样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,肺部充满了冰冷的空气。
她必须拿到那份隐藏的备份文件。
那是唯一能扳倒邹远的筹码。
而邹远以为,他已经赢定了。
因为他不知道,怀表修复的不是时间。
而是记忆。
他拿走了她的温情,却忘了自己也在失去什么。
柳青拇指摩挲过怀表的表冠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痛觉是真实的。
仇恨也是。
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孔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“你想玩黑暗游戏吗?”柳青低声说,声音平稳,不带起伏。
邹远轻笑一声。
“不,我想玩的是生死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暴起。
速度快得违背常理。
那是拳风撕裂空气的声音。
柳青没有躲。
她按下了表冠。
滴答。
世界骤然静止。
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。
邹远挥出的拳头悬停在半空,距离柳青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。
雨滴——如果外面还有雨的话——此刻正凝固在地下室的通风口缝隙间,像一颗颗透明的水晶珠。
灰尘悬浮在光束中,不再飘动。
柳青缓缓抬起头。
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,她看清了邹远的脸。
那张脸上依然挂着轻蔑的笑。
但在那笑容的深处,柳青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不是恐惧。
是……空洞。
她绕过那只悬停的拳头,走到邹远面前。
近距离观察这个掌控局势的男人。
他的风衣剪裁得体,手指修长干净。
此刻,这些细节都显得如此虚假。
因为在他的左肩后方,空气中出现了一丝丝极淡的扭曲。
像是高温下的热浪,又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
柳青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团扭曲的空气。
冰冷。
刺骨的冰冷。
这不是人类体温该有的感觉。
她收回手,看向手中的怀表。
表盘上的裂纹正在蔓延。
原本清晰的数字刻度变得模糊不清,指针开始逆向跳动。
一格。
两格。
每一格跳动,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那是记忆被剥离的痛楚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只需要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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