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巨大的鼓面。
柳青站在别墅走廊与书房交界的阴影里,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。
邹远没有扑上来。
他停在书房门口,背对着柳青,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他在等待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确认什么。
柳青的目光落在他左手那只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形状不规则。
不是枪。
也不是文件。
那是一枚怀表。
和她手中这枚一模一样的“逆鳞怀表”。
只是那一枚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邹远的口袋里,仿佛从未沾染过任何血迹。
而柳青掌心的这一枚,表盘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。
金色的表壳上,那道最初的裂痕像是一条干涸的血河,正在缓慢地扩张。
她记得第一章时,它冰冷且无反应。
第二章,她滴入自己的血,表盘出现第一道裂痕。
第三章,裂痕蔓延至指针根部,发出微弱的嗡鸣。
第四章,也就是现在,裂痕爬满表盘,指针开始逆向跳动一格。
这一格,是代价。
也是钥匙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刚才的紧绷而隐隐作痛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,解读出那个签名的含义。
苏念。
这个名字在遗嘱副本上显得古老而诡异。
邹远害怕它,就像老鼠害怕猫。
但恐惧往往源于未知。
如果她能抓住未知的尾巴,就能反杀。
“老陈。”
柳青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、平稳,不带起伏。
走廊尽头的拐角处,一个佝偻的身影颤抖了一下。
老陈穿着灰色的管家制服,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,热气袅袅升起,却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消散殆尽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看柳青,也不敢看邹远。
“少……小姐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结巴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茶……茶凉了……”
柳青没有接话。
她盯着老陈的手。
那只手很稳。
端着托盘的手很稳。
但在极度的恐惧中,人的手通常会抖。
除非,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或者,他已经选择了站队。
“老陈,”柳青缓缓放下枪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遗嘱副本,“你认识‘苏念’吗?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老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托盘里的茶杯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邹远依旧背对着他们。
但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这个动作很慢。
优雅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看来,”邹远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有些东西,连老陈都不记得了。”
柳青眯起眼。
她在观察邹远的背影。
他的肩膀很放松。
这不是一个即将被揭穿秘密的人该有的姿态。
这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姿态。
“我不需要他知道。”柳青淡淡地说,“我只需要你回答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
“柳青,你以为你在玩火?”
他轻声反问。
“你手里的表,还能逆转几次?”
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。
他知道怀表的能力。
这意味着,之前的每一次交锋,他都看在眼里。
甚至,可能参与设计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柳青撒谎了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怀表的裂纹在指尖发烫,仿佛在警告她能量的枯竭。
一旦指针完全逆向,她将失去关于“爱”的记忆。
那是最后的防线。
如果连自己为何而战都忘记了,复仇还有什么意义?
但她不能退。
身后是悬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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