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。
白色的墙壁被消毒水的气味浸透，冷硬得像一块块墓碑。
林婉走在前面，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紧紧攥着那块怀表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入掌心，却传不到指尖。
那是周屿去世后的第一年忌日。
也是她第一次主动走进这家位于城市边缘的私立疗养院。
不是为了逃避悲伤，而是为了寻找答案。
陈默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到了。”陈默停下脚步。
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门牌上写着：302，隔离观察区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一台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。
苍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。
那就是陈雪。
或者说，是那个自称陈雪的人。
林婉走到床边，坐下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停摆十年的旧表。
表盘已经修复如初，金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这是第一章里修好的表，第二章发现内部异常，第三章找到关键零件，第四章揭示部分秘密，第五章完全修复并发现最终秘密，第六章决定如何处理这个秘密。
而今天，是第七章。
指针在昨天夜里，突然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这一格，对应着记忆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小雪？”林婉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女孩缓缓睁开眼睛。
瞳孔清澈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。
她看着林婉，歪了歪头。
“姐姐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软糯，像是刚睡醒的猫。
林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这就是她认识的妹妹吗？
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，喊着“嫂子”的小女孩？
“这是一块表。”林婉举起怀表，“是你哥哥留给我的。”
听到“哥哥”两个字，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周屿哥哥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嘴角扬起一抹笑容。
那笑容纯净得让人心碎。
林婉感到一阵窒息。
如果她是真的陈雪，为什么眼神里没有恐惧？
为什么面对这个夺走她哥哥生命的女人，她会如此平静？
“他去哪了？”女孩问。
“他走了。”林婉说，“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远到回不来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。
“那……我也要去吗？”
林婉摇了摇头。
“你要留在这里，好好休息。”
就在这时，陈默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“她在撒谎。”陈默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面。
林婉猛地转头看向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陈默没有看林婉，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。
眼神复杂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“这不是陈雪。”他说，“至少，不是完整的陈雪。”
女孩抬起头，看着陈默。
原本天真的眼神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。
就像是一面镜子，突然碎裂，露出了后面漆黑的深渊。
“陈医生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女孩开口了。
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软糯的少女音，而是清冷、尖锐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她坐起身，动作流畅而优雅，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卧床的病人。
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感觉血液都在冻结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婉问。
女孩——不，应该是另一个人格——笑了。
她伸出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是‘M’。”
“M？”
“Mirror，镜像。”女孩轻声说，“也是Murder，谋杀。”
陈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待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。
林婉握紧了手中的怀表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周屿的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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