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。
林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左手死死抵住断裂处。
剧痛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末梢。
但此刻，她更在意的是温度。
自从那根神经被切断后，世界在她左手中失去了色彩。
不是视觉上的黑，而是触觉上的空。
以前，她能感觉到指尖划过金属的微凉，能察觉到纸张的粗糙。
现在，那里只剩下一种绝对的、死寂的虚无。
就像周屿离开的那个下午，阳光照在皮肤上，却暖不进心里。
她抬起右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。
表壳沾着泥点，那是昨夜逃亡留下的勋章。
表盘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细纹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指针依然停在原点。
十年前那个时刻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陈默坐在一张老旧的工作台前，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工装，袖口卷起，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他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林婉没有回答，只是将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木头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“它没动。”陈默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压抑的沙哑，“它在等。”
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却像是在审视她的灵魂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温度。”林婉说，“陈雪被关的地方，温度不对。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他放下镊子，拿起一块抹布，慢慢擦拭着工作台上的灰尘。
“疗养院的恒温系统被改过。”他说，“为了保存某些‘特殊样本’，底层区域常年维持在零度以下。”
“哪里？”林婉追问。
陈默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走到墙边，按下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开关。
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黑暗中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起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林婉忍着左手的空虚感，跟了上去。
走廊很长，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陈默输入密码，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档案室。
整齐排列的铁柜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，像是一座迷宫。
空气中冷得刺骨。
林婉打了个寒颤，右手指尖微微发白。
但她的左手毫无感觉。
这种反差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她问。
陈默正在整理一份文件，头也没抬。
“因为我也在找东西。”他说，“和你不一样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“记忆。”
陈默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林婉手中的怀表上。
“这块表，是你丈夫留给你的最后线索。”他说，“也是我的过去。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知道内情？”
陈默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隔间。
“去那里。”他说，“用你的左手去摸。”
林婉皱眉。
“为什么是左手？”
“因为只有失去感知的人，才能听到真相的回声。”陈默淡淡地说，“正常人的手太热，会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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