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老旧的窗棂缝隙渗进来，在陈默那张斑驳的工作台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陈旧木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窒息，却又莫名地安心。
这是周屿最后出现的地方附近的味道。
也是陈默身上永远洗不掉的味道。
林婉坐在高脚凳上，双手紧紧交握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着陈默背对着她，正低头摆弄着那台刚刚被摔碎的怀表核心部件。
那些细小的齿轮、弹簧、游丝散落在绒布上。
像是一堆破碎的内脏。
“陈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告诉我，陈雪在哪里。”
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拿起一把镊子，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“你确定要听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一旦我说出来，你就再也回不到现在的生活了。”
林婉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。
“我已经没有生活可以回去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工作台前。
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。
那是停摆十年的旧表。
第一章它开始走动，第二章发现内部异常，第三章找到关键零件，第四章揭示部分秘密，第五章完全修复并发现最终秘密，第六章决定如何处理这个秘密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碎了。
碎得彻底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林婉盯着陈默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，像是某种烙印。
“害怕我揭穿你的谎言？还是害怕你自己也记不起那段过去？”
陈默终于转过身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眼神深邃如井。
里面翻涌着林婉看不懂的情绪。
痛苦？愧疚？还是……恨意？
“你以为我在保护你？”
陈默冷笑一声，将镊子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后间回荡。
“林婉，你以为这块表是纪念品的吗？”
他指着那堆碎片。
“它是钥匙。也是枷锁。”
“陈雪不是受害者那么简单。”
“她是‘容器’。”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个词她在日记里见过。
但此刻从陈默嘴里说出来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。
“容器？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，感觉喉咙发干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默走近一步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林婉。
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有些人的记忆太沉重，承载不了真相的重量。”
“所以需要另一个人来分担。”
“周屿把秘密藏进了这块表里，也把一部分‘诅咒’转移给了陈雪。”
“只要表还在走，陈雪就活着。”
“但只要表停下，或者……被人为破坏，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，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痛楚。
“她就会死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，”
她颤抖着问，“所以你拒绝修好它，是因为你知道一旦修好，陈雪就会暴露位置，然后被那些人带走？”
“不。”
陈默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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