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地下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嘴，吞吐着潮湿而腐朽的空气。
林婉走在前面，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出满地碎砖和生锈的铁架。
陈默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呼吸有些沉重，每走一步都要停顿半秒，似乎在忍受某种看不见的疼痛。
林婉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她轻声问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带着一点回音。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按了按太阳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，短促而干涩。
但林婉听出了其中的虚浮。
记忆恢复带来的副作用，比预想的更剧烈。
他们沿着陡峭的水泥楼梯向下。
台阶上积满了灰尘，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颗粒，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是一场微型的雪。
越往下，空气越冷。
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低，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湿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沉睡了很久，刚刚苏醒，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
林婉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电量剩余百分之十五。
这是她和外界最后的联系。
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，“M”就在下面。
如果陈默骗了她……
她甩了甩头，把这个念头强行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忌日那天，她在钟表店里许下的承诺，像一根线，拴住了她的脚，也拴住了她的心。
不能退。
楼梯到了尽头。
一扇厚重的铁门横在眼前。
门上没有锁孔，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盘。
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陈默走到门前，伸出手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但他还是按下了几个键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嘶鸣声，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书纸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林婉捂住鼻子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这是一个不大的密室。
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文件柜，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。
桌上堆满了杂物，但在杂乱之中，有一个位置格外整洁。
那里放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字。
只有右下角，用银色的墨水写着一个日期。
那是周屿去世的前一天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走过去，手指悬在笔记本上方，颤抖着不敢触碰。
陈默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闭着眼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去拿吧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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