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。
林婉推开钟表修理店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门轴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。
店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工作台上那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。
光线被陈默深灰色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正低着头，手里捏着一把比发丝还细的镊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旧木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她的伞尖滴落，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深色水渍。
她没有立刻走近，而是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些钟。
它们都在走。
滴答，滴答。
声音杂乱无章，却奇异地汇聚成一种压迫感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她的神经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再来。”
林婉收起伞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她的手心里全是汗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*“当指针重合时，谎言终结。”*
这是陈默留下的谜题。
也是她必须面对的审判。
“周屿的死不是意外。”林婉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陈默手中的镊子顿了一下。
金属尖端微微颤抖，最终稳稳地夹住了一枚极小的齿轮。
他将齿轮嵌入机芯，然后轻轻合上表壳。
这一连串动作做得极慢，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在斟酌重量。
“真相有时候比死亡更伤人。”
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人。
“林婉，有些记忆是被刻意封存的。”
“封存是为了保护，还是为了掩盖？”
林婉反问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，目光落在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上。
表壳是银色的，边缘已经氧化发黑，布满了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周屿生前最珍视的东西。
也是陈默修好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开始走动，第二章发现异常，第三章找到零件，第四章揭示秘密，第五章完全修复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决定如何处理这个秘密。
林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我已经不在乎了。”她说，“哪怕前面是地狱，我也要走下去。”
陈默盯着她的手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担忧，又像是某种决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正是那块怀表。
表盘玻璃下，指针静止不动。
秒针停在十二点的位置，分针和时针重叠在一起。
正如纸条上所说：指针重合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陈默问。
林婉摇头。
“意味着封印解除。”
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要被窗外的雷声淹没。
“这块表里藏着的，不是时间，是记忆。”
“周屿买回的记忆，就锁在这里面。”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一直以为丈夫的死是因为一场车祸，或者是一场商业纠纷。
但陈默的话，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剖开了她心中最恐惧的那个角落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“是他自己不想活了？”
“不。”
陈默否定了这个猜测。
他拿起一块柔软的鹿皮布，开始擦拭表壳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是他被迫遗忘了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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