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气,吹散了余默衣领上的潮气。
小镇的街道狭窄而潮湿,青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暗绿的苔藓。余默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门楣上挂着“时计”二字,漆皮剥落,像干涸的血痂。这里是庞泽生前最后一次提及的地方,也是他寻找“真相日记”的终点。
铁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。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旧纸张腐烂的味道。巨大的落地钟停在半空,指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时刻,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强行切断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老人,穿着灰色的羊毛衫,手指枯瘦如柴。他是庞泽的远房表叔,姓陈。看到余默,老人并没有惊讶,只是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转动了一下。
「你来了。」老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板。
余默没有寒暄,径直走到那台停摆的大钟前。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钟表零件,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黑色的铁盒上。那是庞泽留下的东西,或者说,是庞泽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「我要看那个盒子。」余默说,语气平淡,但指尖微微发白。
老人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扔在柜台上。「叮」的一声脆响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「庞泽走之前一个月来过这里。他说,有些东西烧了比留着干净。」
余默盯着那把钥匙,心跳漏了一拍。烧毁?他以为庞泽至少会留下一些文字记录,哪怕是一句遗言。
「他烧掉了一本笔记。」老人站起身,慢慢走向角落,掀开一块脏兮兮的布。下面不是完整的铁盒,而是一个裸露的齿轮组。几个大小不一的黄铜齿轮咬合在一起,中间有一个明显的缺口,像是被人为破坏过。「他说这是最后的‘答案’。其他的,都成了灰。」
余默走近,蹲下身。那些齿轮冰冷刺骨,上面还残留着细微的划痕。他拿起其中一个最大的主发条轮,指腹摩挲着边缘。这组齿轮的结构非常复杂,不是普通的民用机芯,而是某种定制的计时装置。
「它指向什么?」余默问。
老人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余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「你自己算。你是做表的,应该比我懂。」
余默沉默了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迅速构建起这组齿轮的传动逻辑。擒纵叉、平衡轮、游丝……每一个部件的位置都经过精密计算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个齿轮组的初始状态,对应的是一个特定的时间点。
2014年3月15日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那是余默潜意识里渴望摆脱婚姻的那一晚。那一晚,他在书房里喝了很多酒,对着镜子呕吐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如果庞泽消失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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