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,黏在余默工作室的玻璃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陈旧纸张的味道,那是余默赖以生存的屏障。他坐在工作台前,面前是那枚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怀表。机芯深处,那枚婚戒的残片静静躺在齿轮之间,像一颗死去的种子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撞击,而是礼貌、克制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感。余默没有抬头,手中的镊子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知道是谁。除了苏雅,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,用这种频率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。
苏雅推门而入,带进一股潮湿的冷意。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她的眼神复杂,既有久别重逢的关切,又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决绝。
“余默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温柔,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余默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窝深陷,胡茬杂乱,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看到苏雅的那一刻,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镊子,指节泛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苏雅走到工作台前,没有坐下,而是将那个黑色文件夹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。文件夹的一角露出几张打印纸的边缘,上面印着烫金的信托基金标志。
“庞泽律师刚把文件送过来。”苏雅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是庞泽生前设立的‘自由基金’受益人变更程序。你是唯一的受益人。”
余默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,没有去碰。他看着苏雅的眼睛,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温度,但只看到了疲惫和无奈。
“条件呢?”余默问。
苏雅深吸了一口气,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,放在文件夹旁边。“庞泽留了一笔钱,足够你在任何地方生活十年。但他要求你签署一份保密协议。”
“沉默条款?”余默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沙哑而破碎。
“是的。永远离开海城,停止写作,不再公开讲述关于他的任何故事。”苏雅直视着他,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,“余默,这是他能给你的最后保护。如果你签了,这笔钱就是你的。你可以走得干干净净,不用再背负那些……那些沉重的东西。”
余默低头看着那枚怀表。机芯里的齿轮静止不动,婚戒残片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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