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房的红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，死死盯着余默。
空气里弥漫着显影液刺鼻的酸味，混合着潮湿霉变的气息，那是老式工作室特有的味道。余默的手指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他握着那枚从怀表机芯深处剥离出来的微缩胶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苏雅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她的身影被走廊昏暗的光线切割成两半，一半在阴影里，一半在红光边缘。她的呼吸急促，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最后一口空气。
“余默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，“别洗出来。”
余默没有回头。他的视力开始模糊，世界变得像是一幅未干透的水彩画，边缘晕染开来。这是长期熬夜和情绪崩溃的代价，眼球里的血管似乎要炸裂了。但他不能停。庞泽已经死了，那个沉默的男人用生命设下的局，现在只剩下一张薄薄的底片，和一个即将揭晓的、足以粉碎他余生平静的真相。
“为什么？”余默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。
“因为那是罪证。”苏雅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庞泽……他一直在操控你。这张胶片证明了他当年的谎言，也证明了他是如何一步步把你逼到绝路的。你不能看，看了你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余默的手微微一抖，胶片差点滑落。他迅速调整焦距，将胶片浸入显影液的浅盘中。液体泛起细微的气泡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。
“操控？”余默低声重复这个词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，“还是保护？苏雅，你总是这么急着下定义。就像当年你母亲那样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，击中了苏雅。她猛地冲进来，一把抓住余默的手腕。她的手冰凉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。
“住口！”苏雅的眼泪终于决堤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红色的灯光下，显得触目惊心，“不要提我妈。余默，求你了。庞泽走了，如果你再揭开这些，你也会跟着疯掉的。你现在的样子，让我害怕。”
余默甩开她的手，动作并不剧烈，但决绝。他拿起镊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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