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透出的光，被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切断。
萧建国把钥匙插进锁孔时，手抖了一下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响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弄堂。
岑默不见了。
像一滴水融进了夜色。
萧建国推开门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沉闷，像心跳衰竭前的挣扎。
父亲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门口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皱巴巴地堆在椅背上。
萧建国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。
灰尘扬起，在昏暗中翻滚。
“爸。”
他没有走过去。
只是站着。
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。
“那块表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？”
轮椅上没有反应。
只有挂钟的秒针，一下一下切割着空气。
萧建国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憋着一团火。
烧得喉咙发干。
“我为了这个家，拼命工作。供你吃药，给你请护工。结果呢？你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一块破铜烂铁上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吱呀声。
“它不能当饭吃。也不能让你孙子活过来。”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萧建国觉得自己的话像砸进了棉花堆。
没有回响。
只有愤怒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
他猛地转身。
抓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“我不管你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大，带着颤抖。
“你想死在里面，就死在里面吧。”
砰。
大门关上。
震动顺着墙壁传导过来。
震落了墙角一只积灰的花瓶碎片。
萧建国走了。
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直到消失不见。
客厅重新归于死寂。
但岑默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而是开始。
他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手里还攥着那个生锈的铁盒。
指尖冰凉。
掌心却全是汗。
他走到轮椅后。
老人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头微微低垂。
像是在听什么。
又像是在睡。
岑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放下铁盒。
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。
手指触碰到黄铜表壳的那一刻。
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那是祖父的怀表。
第一章，它停在1974年。
第二章，指针因修好而颤动但未走。
第三章，秒针跳动第一下。
第四章，分针划过一道痕。
第五章，时针指向老人此刻的位置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表盘玻璃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。
岑默的影子，和老人的影子，在昏暗的光线里交叠在一起。
模糊不清。
像是两个时空的错位。
他拿起镊子。
动作极轻。
生怕惊扰了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镊子尖端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落进机芯时。
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
随后，是一片死寂。
岑默屏住呼吸。
他在等。
等时间重新开始流动。
或者，等某个真相浮出水面。
怀表的盖子是开着的。
里面错综复杂的齿轮裸露在外。
像是一具解剖后的尸体。
精密，冷酷，无情。
岑默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他的目光落在表盘背面的一行刻字上。
字迹很浅。
需要侧着光才能看清。
“致建国：勿忘初心。”
不是给孙子的。
是给萧建国的。
岑默愣了一下。
他记得萧建国说过，这表是留给孙子的生日礼物。
为什么背面会刻着父亲对儿子的寄语？
他继续观察。
在摆轮附近，有一处细微的划痕。
不仔细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