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前一秒还是闷热的午后，下一秒，乌云像打翻的墨汁，瞬间吞噬了老街的天空。
岑默冲出钟表铺时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币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灰蒙蒙的云层低垂，仿佛触手可及。
风卷着雨点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街道上的石板路瞬间泛起一层水光。
行人四散奔逃，叫骂声、车喇叭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。
岑默没有躲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锁定在那个佝偻的背影上。
萧老走得很快。
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被雨水浸透，紧贴在后背上，勾勒出瘦削的骨架。
老人手里紧紧护着一个黑色的布包。
那是装着怀表的地方。
“萧老！”
岑默喊了一声。
声音被风雨撕碎，传出去不到两米就散了。
萧老没有回头。
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，甚至加快了几分。
像是在逃离什么，又像是在追赶什么。
岑默咬了咬牙，迈开腿追了上去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生怕一眨眼，那个背影就会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
距离在缩短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岑默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这是一种陈旧的味道。
像是从上个世纪飘出来的尘埃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老人的衣袖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。
萧老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他听到了岑默的声音。
而是因为前方堵住了。
一辆失控的货车侧滑，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交通瞬间瘫痪。
人群围拢过去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萧老站在原地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慌乱地四处张望，眼神里透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。
岑默趁机冲上前，挡在了老人身前。
隔绝了周围窥探的目光和混乱的车流。
“萧老。”
岑默喘着气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举起手中的硬币。
雨水打在硬币上，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
“这个，还给您。”
萧老愣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看向岑默手里的东西。
他没有接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岑默的脸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像是在吞咽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“我不收。”
萧老的声音沙哑，断断续续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钱……已经付过了。”
岑默握紧了硬币。
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这不是钱。”
岑默说。
“这是钥匙。”
萧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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