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。
陈默站在巷口，鼻尖萦绕着1994年特有的潮湿霉味。
那是老城区下水道反涌的气味，混合着铁锈和廉价香烟的焦油味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视网膜上的成像正在发生错位。
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那双眼睛，还有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，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陈默仅存的逻辑防线。
更致命的是那只手。
左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。
三枚金戒指。
款式是九十年代流行的宽边浮雕，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赵天霸在地下赌场赢钱时，不小心磕在桌角留下的痕迹。
这道划痕，此刻正清晰地刻在面前这个“凶手”的手指上。
陈默的大脑开始发热。
体温37.2摄氏度。
心率每分钟一百一十次。
这是身体对认知冲突产生的应激反应。
如果眼前的人是当年的凶手。
那么现在的赵天霸是谁？
是一个复制品？
还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？
或者……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对方胸口的位置。
距离十五厘米。
空气中有静电噼啪作响。
“你是谁？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问名字。
他在确认身份参数。
对面的人停下了把玩拆信刀的动作。
金属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。
那人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变成了轻蔑。
“认错人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粗鲁，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他的动作。
当陈默的目光锁定在他手上的戒指时，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左手的金戒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微表情。
也是心虚的证明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。
不是那块万年历。
而是一块普通的机械表。
表盘玻璃上有裂痕。
指针逆时针旋转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心跳般的声响，都在剥离他的一段记忆。
他忘了自己小学同桌的名字。
忘了第一次骑自行车摔倒时的疼痛感。
但他记得规则。
时间是可以被测量的物理量。
只要找到参照物，就能验证真伪。
陈默抬起眼，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，看向巷子深处那扇半开的仓库大门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那是爆炸前的最后余晖。
“你在找东西。”
陈默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“三十年前，这里发生过一场火灾。死者七人。其中一人，是你。”
对面的男人脸色骤变。
手中的拆信刀猛地挥出。
刀刃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直逼陈默的面门。
陈默没有躲。
他只是轻轻拨动了怀表的表冠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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