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将修表铺切割成两半。
一半是死寂的黑暗，另一半被万年历表盘那团诡异的赤色占据。
陈默感觉不到恐惧。
他的听觉剥离了视觉干扰，专注于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探针与芯片接口接触的瞬间，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那是阻力。
物理意义上的阻力，也是命运试图修正错误的摩擦力。
“放下它！”
赵天霸的声音从红光边缘传来，带着粗粝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暴怒。
他手里的那把拆信刀在颤抖，金戒指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三枚金戒，对应三种不同的硬度，这是地下世界区分等级的标志。
但此刻，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丧钟的前奏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表侧面的微型显示屏上。
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，像是一条濒死之人的心电图。
能量读数：98.6%。
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撞击。
为什么是98.6？
正常体温是37摄氏度，换算成华氏度正好是98.6。
这是一个生物体的温度。
而不是机械表的机芯温度，也不是半导体芯片的标准工作温度。
除非……
这颗芯片里封装的不是数据，而是某种活体组织残留的信息编码。
或者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一个人在极端情绪下留下的神经电信号快照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王老拄着拐杖，一步步逼近。
老人的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那块表，仿佛那是他年轻时欠下的高利贷契约。
“烧了它。”
王老嘶吼道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，“火能净化一切污秽。”
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内力在经脉中奔涌，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。
每拨动一次时间齿轮，记忆就会流失一块。
他记得自己欠债，记得要离开，记得父亲的脸。
但他记不清母亲的声音。
那片空白越来越大，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他的过去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他会死。
如果继续，他会变成空壳。
“滚开。”
陈默开口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你的存在增加了系统的熵值。”
赵天霸冷笑一声，猛地扑了上来。
那只戴着三枚金戒指的手，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陈默持表的手腕。
皮肤相触的瞬间，陈默感到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那是常年握刀、沾染血腥的人特有的寒意。
“小子，你以为你在修表？”
赵天霸凑近红光，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在阴影中扭曲，“你是在挖坟。”
陈默垂眸。
看着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指关节粗大变形。
这是一双杀人者的手。
也是一双控制这座老城区生杀大权的手。
“放手。”
陈默说。
他没有挣扎，只是调动丹田内那股不属于他的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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