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间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指尖下那枚比发丝还细的游丝。镊子尖端夹着它，像夹着一段易碎的神经。
“滴答。”
秒针逆跳了一格。
1994年3月12日00:00，变成了1994年3月11日23:59。
这一格的移动，让修表铺里的重力发生了一次微不可察的偏移。桌上的螺丝刀向左滑行了两毫米，撞在玻璃杯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天霸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他那只原本已经透明了一半的手，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。金戒指上的光泽重新变得刺眼，皮肤上的纹路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迅速回涌。
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肉体的复苏而变得更加具体、更加狰狞。
“你在干什么……”赵天霸的声音不再扭曲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他盯着那块万年历，眼神里不再是看猎物的贪婪，而是看魔鬼的惊惶。
陈默没理他。
他在计算。
游丝的张力需要调整。现在的倒流是混乱的，像一台生锈的发动机在强行逆转。如果不稳定住这个频率，时间会像碎玻璃一样崩解，把他和赵天霸一起绞碎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“把拆信刀放下。”陈默说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赵天霸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，那把曾经沾满鲜血的拆信刀此刻正稳稳地握在他手里，刀刃上还反射着昏黄的灯光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透明化，让他产生了一种幻觉——仿佛自己从未存在过，或者即将彻底消失。
这种对“存在”的渴望，压过了对陈默内力的忌惮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玩什么？”赵天霸往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那是城主的命根子！你把它拨回去了？！”
“我在修复故障。”陈默低声说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每一次拨动指针，脑海深处就像被挖去了一块。
他试图回忆昨天晚饭吃了什么。
米饭。
不对。
是面条。
也不对。
记忆像手中的沙子，越是用力攥紧，流失得越快。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籍贯，只记得这座城市潮湿的雨味，和那股永远散不去的铁锈气。
但他必须记住怎么操作这台表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。
“少废话！”赵天霸怒吼一声，猛地扑了上来。
他想夺过陈默手里的镊子，或者直接砸烂这块该死的表。只要表停了，这一切噩梦就会结束。
陈默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。
这不是思考的结果，而是肌肉的记忆。或者说，是那个死去的时间旅行者留下的本能。
赵天霸的手抓了个空，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砰！”
震落了桌角的一层灰尘。
陈默趁机收回手，将游丝轻轻放入摆轮槽内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游丝归位。
但就在这一瞬，赵天霸的手指勾住了陈默的衣领。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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