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“时光隙”修表铺的窗棂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巨大的鼓面。
地下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,混合着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气息。
任远坐在控制台前,左手小指那道无法愈合的疤痕隐隐作痛。
那是十年前事故当晚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体内残留的时间乱流后遗症。
他面前的工作台上,那枚百达翡丽1943年Ref.5146G怀表静静躺着。
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已经蔓延至边缘,像是一张蛛网,封锁着十年的秘密。
此刻,秒针正指向10:08。
孟老板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西装领口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的脸色在惨白与潮红之间剧烈切换,仿佛身体里的时间流速正在失控地紊乱。
“别动。”
任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手中的镊子尖端,夹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游丝。
这是他从怀表机芯深处提取出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只要这枚游丝断裂,局部时间场就会彻底崩塌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孟老板的声音颤抖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。
他在试图从任远那张平静的脸上,找到一丝破绽。
但任远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屏住呼吸,瞳孔微缩,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齿轮咬合的轨迹。
镊子缓缓探入怀表的夹板缝隙。
动作极慢,慢到连空气的流动都显得粘稠。
他在寻找那个卡槽。
那个尺寸与他师父失踪前佩戴的婚戒内径完全吻合的卡槽。
三年前,任远曾拿着师父的遗物去鉴定,发现戒指戴不进任何标准尺寸的指环。
直到今天,他才明白,那不是戒指的问题。
而是怀表的机芯内部,预留了一个只有特定生物特征才能触发的物理接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游丝精准地落入卡槽。
怀表的秒针,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10:07。
实验室内的光线突然扭曲,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孟老板发出一声惨叫,双手抱住头部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“啊——!”
他的意识开始破碎。
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强行涌入他的脑海。
任远盯着怀表的表盘。
夹层里的微型胶片已经被抽出,现在,胶片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。
但这并不是终点。
真正的钥匙,从来不是物质,而是记忆本身。
任远闭上眼,将神识沉入怀表散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中。
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急促、混乱、带着绝望的回音。
那是孟老板的意识空间。
在这个空间里,现实与回忆的边界模糊不清。
“老陈?是你吗?”
孟老板突然抬起头,眼神涣散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他看着任远,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合伙人。
“账本……我已经烧了。”
孟老板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油渍,“火很大,什么都没了。”
任远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,孟老板的精神防线已经崩溃,开始混淆现实。
但他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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