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实验室的强化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控制台上的全息投影还在剧烈闪烁,像接触不良的老式显像管。
任远站在屏幕前,左手死死攥着那块百达翡丽1943年Ref.5146G。
表盘玻璃已经碎裂成蛛网状,但指针依然在那该死的10:06位置颤抖。
他的右手食指,轻轻搭在表冠上。
没有拨动。
只是感受着内部游丝的回弹频率。
“别碰它。”
孟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再是之前的怒吼,而是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沙哑。
他靠在控制台的边缘,双手撑住台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袖口的那抹油渍,此刻看起来像干涸的血迹。
他的身体还在经历那种诡异的抽搐。
前一秒皮肤松弛如枯树皮,下一秒又紧绷如少年。
这种快速的老化与回春交替,让他的呼吸变得极不规律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风箱。
任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雨夜画面。
年轻的林振海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而在林振海身后,那个持枪的背影。
黑色风衣。
微微倾斜的肩膀。
那是任远的习惯。
十年前,十八岁的任远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
任远低声说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报出一个机芯的参数。
“这不是幻觉。”
“这是因果闭环。”
孟老板猛地直起身子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试图用商业谈判的逻辑来掩盖恐惧。
“这只是……数据错误。”
“全息投影受到电磁脉冲干扰,产生了重影。”
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去按停止键。
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任远的手指动了。
那是一微米级别的微调。
任远将表冠逆时针旋转了半格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咬合声。
在死寂的实验室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屏幕上的雨夜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。
枪响了。
不是音效。
是机械结构的共振。
怀表内部的擒纵叉,在这一瞬间,与监控画面中扳机扣动的节奏完全同步。
咚。
心脏漏跳一拍。
孟老板的脸色惨白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修表师。
而是一个能操控时间流速的怪物。
“把表给我!”
孟老板咆哮着,扑向任远。
他的动作快得违背常理。
因为在时空紊乱中,他的肌肉纤维被强行压缩,爆发出了超越生理极限的力量。
这一拳,带着二十年的衰老重量,也带着十年的青春冲动。
任远侧身。
躲过。
动作极简。
就像在排除一个复杂的传动故障。
他没有反击。
只是将怀表举高。
让表盘正对着控制台的主摄像头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任远说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录像回放。”
“这是实时投射。”
孟老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。
火花四溅。
但他不敢再靠近。
因为他发现,随着怀表指针的每一格跳动,实验室里的重力都在发生微小的偏移。
桌上的螺丝钉开始悬浮。
空气中的灰尘停止了飘落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剩下怀表的滴答声。
滴。
答。
滴。
答。
每一声,都在切割现实。
任远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怀表。
夹层里的微型胶片已经被抽出。
现在,那里空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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