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时光隙”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。
雷声在老城区上空炸开,震得货架上的润滑油瓶微微颤抖。
任远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中那枚百达翡丽1943年Ref.5146G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,像蛛网般蔓延。
那是第四章时,机芯内部异响留下的物理痕迹。
此刻,秒针静止在10:09的位置。
但任远知道,这仅仅是表象。
真正的秘密,藏在表盖的机械结构里。
孟老板站在柜台对面,脸色惨白。
他袖口的那抹油渍,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刺眼而肮脏。
刚才任远揭穿涂层造假的那一刻,孟老板最后的体面也就碎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孟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。
这是一种长期混迹名利场练就的本能——在崩溃边缘强行维持秩序。
“任远,这块表是定制品,结构复杂。”
他试图用行话建立防线,“强行开启表盖,会破坏擒纵机构的平衡。到时候,不仅证据没了,你也拿不到任何东西。”
任远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孟老板,你错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拆表的。”
“我是来校准时间的。”
他说着,右手拇指轻轻抚过表冠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凸起,常人难以察觉。
但在任远的指尖下,那是通往核心夹层的钥匙孔。
十年前,师父教过他一种特殊的解锁方式。
不是用钥匙,而是用频率。
通过特定的震动,让内部的卡榫松动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差之毫厘,游丝就会断裂。
而一旦断裂,整个机芯就会彻底报废。
孟老板显然也懂这一点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露出贪婪又恐惧的神色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他问。
“账本备份。”
任远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还有,你合伙人当年的真实死亡证明。”
孟老板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法官吗?”
他猛地从西装内侧抽出一把美工刀。
刀片弹出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寒光在闪电映照下闪过。
“如果你敢动那个表盖,”孟老板逼近一步,刀尖指着任远的手,“我就让你这只手,再也拿不起镊子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越来越急。
任远看着那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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