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时光隙”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修表铺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,混合着机油、陈年木屑和雨水霉味的气息。
任远没有看孟老板那张惨白的脸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桌面上那盏即将熄灭的应急灯上。
光线昏黄,像垂死之人的呼吸,忽明忽暗。
他左手小指上的疤痕隐隐作痛,那是十年前那个雨夜留下的烙印,也是他此刻保持冷静的锚点。
“停电了。”
孟老板的声音有些发抖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。
店铺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只有应急灯苟延残喘地亮着最后一点余光,照亮工作台上那一堆散落的黄铜零件。
“安全第一,任先生。”
孟老板迅速调整了表情,虽然声音里还带着颤音,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商人的圆滑与疏离,“这老房子线路老化,暴雨天容易短路。为了你的安全,我们改天再谈。”
他说着就要去拉门把手。
动作僵硬,眼神飘忽,像是在掩饰某种更深层的恐惧。
任远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孟老板一眼。
他的手指搭在那块百达翡丽1943年Ref.5146G怀表的表背上,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*哒、哒。*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孟老板,”任远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你忘了,这块表的擒纵机构,需要绝对静止的环境才能校准。”
“什么?”孟老板愣了一下,脚步顿住。
“还有十秒。”任远说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技术性的宣告。
如果现在离开,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平衡会被彻底打破,那些隐藏在机芯深处的秘密将永远沉睡。
或者,被永远销毁。
孟老板咬了咬牙,最终停下了动作。
贪婪和对真相的病态好奇,压过了对黑暗的恐惧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西装布料,指节泛白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让我看看,你这‘野路子’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任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强光手电。
光束如刀,切开黑暗,直刺向工作台中央。
那块怀表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表盘玻璃上那道细微的裂纹,在强光下如同蛛网般蔓延,折射出诡异的光晕。
第二章时,任远曾强行拨动秒针,让它逆时针退回一格,从10:10回到了10:09。
那一刻,表盘内部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。
现在,这声叹息变成了实质性的阻碍。
任远戴上单眼放大镜,镊子尖端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。
他的动作极慢,慢到仿佛时间在他周围凝固。
周围只有暴雨声,和他自己沉稳的心跳声。
*咚、咚、咚。*
他在等待。
等待电流切断前最后一丝余温,等待机械结构在冷却过程中产生的微小形变。
这就是师父教给他的,也是他用加密日志破解出的“旁门左道”。
普通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