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时光隙”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黄铜零件表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任远没有看孟老板那张惨白的脸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桌面上那枚百达翡丽1943年Ref.5146G怀表上。
秒针依旧固执地指着10:09。
那个位置,像是一根刺,扎在十年的旧伤上。
“修好了。”任远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伸出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枚极细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粒比沙砾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这是游丝擒纵机构的核心部件。正常情况下,它应该稳稳地嵌在夹板中,随着摆轮的摆动而规律震颤。
但现在,它歪了。
不是自然磨损造成的偏移,而是人为的、带着某种恶意的错位。
任远的左手小指微微抽搐,那道十年前留下的疤痕隐隐作痛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那股刺痛感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孟老板,你告诉我,这块表十年前为什么停?”
孟老板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后退,但身后的货架挡住了退路。那些陈列柜里,摆满了各种名贵的座钟和腕表,此刻却像是一群沉默的墓碑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修表的。”孟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,试图用惯用的圆滑语气来掩饰恐慌,“这表年代久远,机芯老化,停了很正常。你要多少钱?五千?一万?或者更多?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。
那是现金。成捆的人民币,散发着油墨和金钱特有的陈旧气味。
“拿着钱,离开上海。去国外,或者去别的城市,重新开始。”孟老板把信封推到桌子边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上的宝石,指节泛白,“别查了。有些事,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好。”
任远看了一眼信封。
他没有动。
相反,他手中的镊子向前递进了一毫米。
红宝石轴承悬停在摆轮上方,距离原本的卡槽只有零点零几毫米的距离。
只要松手,它就会掉进去,修复这个致命的错位。
但如果他不松手呢?
如果他用这股微弱的震动频率,继续干扰机芯的平衡呢?
“我不缺钱。”任远淡淡地说,“我缺真相。”
他手腕轻轻一抖。
镊子尖端的红宝石轴承并没有落入卡槽,而是轻轻敲击在摆轮的轴颈上。
*叮。*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怀表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不是齿轮正常咬合的声音,而是金属与金属之间强行刮擦的哀鸣。
孟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听懂了。
任远不是在修表,而是在“拆解”。
他在用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手法,强行让静止的机芯产生共振。这种共振会放大每一个微小的瑕疵,尤其是那些被刻意掩盖的人为痕迹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孟老板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“我在听它在说什么。”任远头也没抬,语速平稳,“孟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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