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。
雨滴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根针,扎进“静时光”钟表铺浑浊的空气里。
石青坐在工作台前。
台灯的光圈收敛在桌面中央。
那枚刻着“1984”的银质怀表,静静躺在绒布上。
外壳已被卸下。
机芯裸露在外,黄铜色泽黯淡,带着十年前的氧化痕迹。
游丝被理顺了。
主发条盘紧了。
现在,轮到擒纵机构。
这是心脏起搏的关键。
也是整块表最脆弱的一环。
石青拿起镊子。
指尖微颤。
不是恐惧。
是极度专注下的生理性紧绷。
他夹起一枚微小的擒纵叉。
金属表面冰冷,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将它对准轴眼。
屏住呼吸。
手腕下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擒纵叉归位。
严丝合缝。
石青松口气。
额角的汗珠滑落。
他刚想伸手去拨动摆轮。
对面传来一声抽泣。
很轻。
却像惊雷。
石青动作一顿。
他抬头。
尹伯低着头。
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老人肩膀剧烈起伏。
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。
“师傅……”
尹伯声音嘶哑。
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。
尾音颤抖。
“能修好吗?”
石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放下镊子。
拿起一块软布。
擦拭手指上的油污。
动作缓慢。
从容。
“能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听不出波澜。
尹伯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浑浊的眼球里,蓄满了泪水。
但他没哭出来。
只是死死盯着那块表。
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十年前……”
尹伯开口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。
“那天下午,也是这样的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穿过石青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她戴着这块表。”
“说好了,三点钟,老地方见。”
石青手中的动作停滞。
他看着尹伯扭曲的面部肌肉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悔恨、焦虑和渴望的神情。
比之前的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那里面藏着绝望。
“我迟到了。”
尹伯低声说。
“我在巷口犹豫了。”
“我想着,再等五分钟。”
“就五分钟。”
“等我买好那束花。”
“等我确定……我真的配得上她。”
石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想起上一章看到的红线。
那个死结。
那个将记忆锚定在时间里的东西。
原来,犹豫本身,就是最大的阻力。
“五分钟。”
尹伯重复道。
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五分钟过去后,雨大了。”
“巷子尽头没人。”
“只有水声。”
他猛地抓住桌沿。
身体前倾。
逼近石青。
那股陈年的烟草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修好的不是表。”
尹伯盯着石青的眼睛。
眼神炽热得吓人。
“是时间。”
“我要回到那天。”
“我要在那五分钟里,冲出去。”
石青感到一阵寒意。
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避开尹伯的目光。
重新低下头。
看向工作台。
怀表的摆轮静止不动。
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“尹伯。”
石青开口。
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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