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尘在光柱里翻滚。
像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林浅站在即将拆迁的钟表铺中央。
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镊子。
工作台上,那块怀表敞开着胸膛。
机芯裸露在外。
齿轮层层叠叠,像迷宫一样精密。
也冰冷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陈旧的机油味,还有隔壁墙壁剥落的石灰味。
明天,推土机就会铲平这里。
今天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关于父亲。
关于这块表。
关于那个被刻意遗忘的下午。
镊子尖端夹住了一枚极小的零件。
不是红宝石轴承。
那是上一章林浅故意留下的陷阱。
真正的目标,是红宝石轴承下方,那层被掩盖的夹板。
第一章,它死死咬合。
第二章,被镊子试探性拨动。
第三章,松动半圈。
第四章,彻底脱落但丢失了位置。
第五章,在旧衣夹层找到它。
第六章,重新嵌入,表开始走动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静止不动。
因为它已经被林浅强行拆下,滚落在桌角。
此刻,它只是旁观者。
林浅的目光越过那颗红色的珠子。
落在更深处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很淡。
如果不借助强光,根本看不见。
那是手术刀留下的痕迹。
父亲的手术刀。
为什么父亲的凶器,会出现在一块老式怀表的机芯里?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。
扎进她的神经。
她调整呼吸。
手腕悬停。
镊子尖轻轻探入齿轮的缝隙。
动作极轻。
生怕惊扰了沉睡十年的尘埃。
咔。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夹板下的结构松动了。
露出了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字迹潦草。
像是匆忙中用针尖划出来的。
林浅瞳孔微缩。
她认得这种笔迹。
属于父亲。
但还没等她看清内容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拍上。
林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陈伯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手指关节粗大,布满老年斑。
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。
“放下。”
陈伯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像是一块粗糙的砂纸,磨过林浅紧绷的神经。
林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镊子尖端距离那道刻字,只有零点一毫米。
“陈伯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冷静,略带颤抖。
语速很快,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我在清理库存。”
“这不是库存。”
陈伯走到工作台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遮住了光线。
也遮住了那行刻字。
“这是证物。”
他说。
林浅转过头。
看着陈伯。
看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“什么证物?”
“你父亲的证物。”
陈伯伸出手。
那只手颤抖着。
想要触碰镊子。
却又停在半空。
“你不懂。”
他说。
“有些东西,修不好。”
“有些东西,不该被看见。”
林浅冷笑一声。
她没有退缩。
反而握紧了镊子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懂?”
“我学了十年钟表。”
“我比任何人都懂它的结构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锁定陈伯的眼睛。
“除非这表里,藏的不是齿轮。”
“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陈伯沉默了。
屋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远处挖掘机的轰鸣声,隐约传来。
像野兽的低吼。
就在这时。
门被推开了。
风灌进来。
吹乱了桌上的图纸。
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。
苏青。
她穿着白色的衬衫。
背着黑色的工具包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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