镊子尖端划破空气。
细微的声响。
紧接着是金属崩裂的脆响。
林浅的手僵在半空。
工作台上的灯光惨白。
照得那枚红宝石轴承无处遁形。
它卡在夹板间。
像一颗凝固的血滴。
第一章它死死咬合。
第二章被镊子试探性拨动。
第三章松动半圈。
现在,第四章。
它彻底脱落了。
但位置丢了。
林浅屏住呼吸。
瞳孔收缩。
她看见那颗微小的红色珠子滚落。
顺着倾斜的操作台边缘。
滑向黑暗深处。
“别动。”
陈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。
缓慢。
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像生锈的铁门摩擦。
林浅没有回头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住那片阴影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灰尘。
红宝石轴承只有米粒大小。
一旦落入缝隙。
就像水滴汇入大海。
再也找不回来。
“陈伯,”林浅说,“表芯不能停。”
“让它停着。”
陈伯走近。
脚步声沉重。
每一步都踩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手指关节粗大。
布满老年斑。
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盯着林浅手中的镊子。
像盯着一个罪人。
“有些东西,”陈伯说,“修好了,人就活不过去。”
林浅没说话。
她放下镊子。
蹲下身。
开始在那片黑暗中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屑。
粗糙的木屑。
还有不知名的黑色油污。
触感恶心。
但她必须找到。
那是核心部件。
没了它,怀表就是一堆废铁。
没了它,明天老顾客取货时。
她会失去店铺。
更没了它。
那个关于1983年10月24日的秘密。
将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“你找不到。”
陈伯站在旁边。
居高临下。
语气笃定。
“我找了十年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连影子都没看见。”
林浅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抬起头。
看向陈伯。
陈伯背对着窗口的微光。
轮廓模糊。
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“不是找不到。”林浅说,“是不敢找。”
陈伯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笑声干涩。
“小姑娘,你懂什么。”
他转过身。
走向柜台。
动作迟缓。
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单调。
机械。
“那块表,”陈伯说,“是我亲手砸坏的。”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陈伯重复,“是我砸坏的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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