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五十五分。
医院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。
陈默靠在生锈的栏杆上,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的左手小指微微颤抖,那种麻木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。
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声音清脆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节奏。
赵天成撑着一把黑伞,缓缓走来。
雨水打湿了他高定西装的肩膀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默手中的物体上。
那是一块黄铜色的怀表。
1957年百达翡丽Ref.1518。
表盘上的夜光指针,此刻正稳稳地指向12点25分。
这是它六个小时来,第一次走出正确的刻度。
「你赢了这一局。」
赵天成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他走到陈默面前,距离不到半米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在观察赵天成瞳孔的收缩频率。
0.3秒。
比正常值慢了0.1秒。
人在极度压抑愤怒时,副交感神经会短暂抑制视觉反应。
「但代价是你付不起。」
赵天成抬起手,将钢笔帽轻轻旋开。
笔尖在昏暗的天台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「你以为那块表里只是异物?」
陈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那是物理诱因。解决诱因,心脏就会恢复节律。」
「错。」
赵天成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怜悯。
「那不是异物。那是证据。」
他将钢笔收回口袋,双手插进裤兜。
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「十年前,你师傅林远山也修过这块表。」
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怀表的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「他发现了机芯夹层里的微型胶卷。里面记录了赵氏集团当年洗钱的原始账目。」
赵天成凑近陈默的耳边,低声说道。
「他想报警。所以我让他‘意外’坠楼。」
「现在,这块表再次启动。」
赵天成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「意味着那段数据正在通过某种共振频率向外传输。」
「如果你敢把里面的东西公之于众……」
他指了指楼下漆黑的城市。
「不仅你会消失。你妹妹的透析机,也会突然断电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大,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陈默看着赵天成。
他在计算。
从按下侧边按钮到数据上传完成,需要45秒。
赵天成叫保镖冲上来,需要20秒。
保镖制服他,需要10秒。
剩余时间:15秒。
不够。
除非……
陈默的目光扫过赵天成身后的监控探头。
那个角度,正好覆盖了天台入口和电梯间。
但他看不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。
那是林婉的位置。
也是唯一的盲区。
「你在赌我舍不得?」
陈默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「我在赌你的傲慢。」
赵天成冷笑。
「你觉得我会信一个连自己师傅都救不了的废物?」
就在这时。
怀表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擒纵叉咬合的声音。
12点25分的秒针,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滴答。
赵天成脸色骤变。
他听到了。
那是机械结构完全锁死的信号。
意味着最后一道保险已经被触发。
数据已经开始溢出。
「你做了什么?」
赵天成伸手去抓陈默的手腕。
动作快如闪电。
陈默没有躲。
他只是松开了手指。
怀表落入雨中。
并没有摔碎。
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—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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