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老城区的巷弄里,积水已经漫过脚踝。
阮默靠在档案馆后窗的铁栅栏上。
呼吸沉重。
每一次吸气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下摆滴落。
混入地上的泥水里。
林晓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即将崩塌的世界的恐惧。
“开门。”
阮默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。
林晓没有动。
她的眼神空洞。
盯着地面的一只死去的蟑螂。
“我爷爷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语速很快。
带着哭腔。
“他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他是为了保命。”
阮默皱眉。
他不关心借口。
他只关心结果。
“账本呢?”
他问。
林晓抬起头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在那儿。”
她指了指怀表。
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。
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阮默的口袋里。
但林晓知道。
它不仅仅是一块表。
它是余守正的命根子。
也是阮默的催命符。
“你骗我。”
林晓突然尖叫。
声音尖锐。
刺破了闷热的空气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!”
她猛地推开阮默。
动作狠厉。
完全不像那个怯生生的学徒。
阮默踉跄后退。
后背撞在湿滑的墙壁上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看着林晓。
看着她扭曲的脸。
那是良心与生存本能撕扯后的残骸。
“报警。”
林晓掏出手机。
手指颤抖着按下110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“我要自首。”
她说。
“我要告诉警察……是我爷爷杀了人。”
“不是我父亲。”
“是我爷爷。”
阮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真相的一部分。
但他不知道这一部分。
林晓的父亲。
那个失踪多年的人。
竟然是余守正的儿子。
也就是林晓的亲叔叔。
而当年扣动扳机的人。
是余守正。
林晓一直以为。
凶手是外人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阮默逼问她。
直到她想起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碎片。
“放下手机。”
阮默说。
语气平淡。
不容置疑。
林晓不理他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?这里是派出所吗?”
她的声音颤抖。
却异常清晰。
阮默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。
有些路。
只能自己走。
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内力。
那是一缕微弱的暖流。
源自丹田深处。
是他未来三年无法再使用的根基。
也是他作为前刑侦支队技术顾问的最后尊严。
指尖轻轻点向林晓的后颈。
动作轻柔。
像是一次抚摸。
却带着致命的精准。
“对不起。”
阮默低声说。
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。
一股电流窜入林晓的大脑。
不是攻击。
是干扰。
强行切断了她海马体中关于“如何操作保险箱”和“近期记忆”的连接。
林晓的身体僵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裂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她的眼神变得迷茫。
像是失去了焦点的镜头。
过了许久。
她才缓缓转过头。
看着阮默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。
声音虚弱。
阮默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弯腰。
捡起地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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