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。
闷热。
潮湿。
带着陈年纸张发酵后的酸腐味,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。
阮默靠在档案架旁。
呼吸沉重。
体内的内力已经枯竭。
那种曾经如江河奔涌的力量,此刻只剩下干涸河床般的空洞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的黑斑没有散去,反而随着心跳加剧而扩大。
但他不能停。
怀表在他掌心。
不再静止。
也不再倒转。
指针顺时针飞速旋转。
嗒嗒嗒。
声音极轻。
却穿透了地下室的寂静。
高频声波。
阮默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特制的超声波震荡。
频率设定在两万赫兹以上。
人耳听不见。
但微观世界听得见。
灰尘会跳舞。
纤维会震颤。
任何附着在物体表面的微量物质,都会在这股无形的冲击下剥离、悬浮。
他在做一件违规的事。
利用非法改装的证物,进行非破坏性提取。
如果被发现,他是罪犯。
如果没有成功,林父就是永远的替罪羊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几个黑影堵住了楼梯口。
雨衣上的水滴在地上,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们没有开枪。
手里拿着黑色的喷雾罐。
催泪瓦斯。
这是黑帮清理门户的标准流程。
不流血。
不留痕。
只有窒息和恐惧。
阮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怀表。
表壳背面。
那个陌生的代号。
不再是装饰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代号:Zero-Seven。
零号行动。
七号目标。
这不是日期。
这是一个项目编号。
属于某个早已不存在于明面上的机构。
阮默的手指摩挲过那行刻字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入神经。
他想起余守正推给他怀表时的那张脸。
铁青。
绝望。
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“你赢了。”
不。
他没有赢。
他只是揭开了盖子。
现在,真正的怪物醒了。
“把表交出来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说话的人戴着口罩。
看不清脸。
但声音熟悉。
是当年负责审讯林父的主审警员。
现在,他是收钱办事的清道夫。
阮默沉默。
他将怀表贴在耳边。
调整角度。
让声波对准面前那张泛黄的卷宗。
卷宗编号:94-0715。
受害者:林建国。
嫌疑人:林父。
结案时间:1994年7月20日。
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。
指纹吻合。
供述一致。
证据链闭环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这块表重新走动。
嗡嗡声变大。
卷宗上的纸张微微颤动。
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尘,从纸页表面升起。
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,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阮默屏住呼吸。
他伸出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轻轻拂过那层微尘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