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钟表铺里的光线昏暗,只有柜台上方那盏昏黄的钨丝灯还在苟延残喘。
阮默站在柜台前。
他的右手按在桌面上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把上了膛的手枪。
枪柄上的“Z.M”两个字母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张明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这三十年来唯一的执念。
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个。
店门被推开。
风卷着湿冷的尘土扑进来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。
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。
他是赵九。
当年“Zero-Seven”组织在本地的小头目。
如今已是这一带地下世界的实际掌控者。
余守正缩在角落里。
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绒布抖得像筛糠。
林晓躲在货架后面。
脸色惨白。
赵九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最后落在阮默手中的怀表上。
“阮先生。”
赵九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你还要追到这一步吗?”
阮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九。
眼神平淡。
像看着一块坏掉的齿轮。
“把表给我。”
赵九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交易的手势。
“只要你交出怀表和账本。”
“我可以保证你和这个小姑娘的安全。”
“当年的事,我会处理成余守正的个人行为。”
“与上面无关。”
“你也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曝光,大家都活不成。”
阮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肌肉痉挛。
他消耗了太多内力。
身体正在崩塌。
他能感觉到丹田处那股暖流正在迅速枯竭。
就像沙漏里的沙子。
最后一粒即将落下。
三年。
未来三年,他将是个废人。
连只鸡都杀不死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个结果。
“你撒谎。”
阮默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九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我从不撒谎。”
“我只谈利益。”
“怀表里有芯片。”
“里面存着三十年来所有的录音和影像。”
“包括你父亲失踪的证据。”
阮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看向角落里的林晓。
林晓低着头。
不敢看他。
但在她颤抖的肩膀下,阮默看到了那张藏在袖口里的纸条一角。
那是林晓父亲失踪前留下的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。
赵九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窃听者”。
一直在监听这里。
监听余守正的每一次忏悔。
监听林晓的每一次哭泣。
甚至……监听赵九自己的罪行。
怀表不是纪念品。
是监控器。
是证据库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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