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台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灰尘在光束里悬浮,不再飘动。
阮默的手指悬在怀表上方三厘米处。
那里没有风,但他能感觉到气流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挤压出的阻力。
怀表的表盖是闭合的。
黄铜材质,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那是三十年前暴力撬开时留下的伤疤。
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只沉睡的兽,等待着被唤醒,或者被彻底杀死。
余守正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。
他的膝盖在发抖。
频率很快,肉眼几乎看不见,但阮默看见了。
那种颤抖顺着裤管传导到地面,引起桌面上灰尘的微颤。
余守正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绒布,已经湿透了。
他一直在擦同一块地方。
哪怕那里早已光亮如镜。
他在掩饰什么?
还是他在试图擦掉手上的冷汗?
“修好了。”阮默说。
声音很低,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。
没有回音。
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闷雷声,滚过老城区的屋顶。
余守正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,瞳孔收缩。
他看着阮默,又看向那块怀表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像是吞咽了一口带刺的铁沙。
“你……”余守正开口,声音嘶哑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阮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事实不需要解释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表冠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上传。
这是最后一步。
注入内力。
这不是普通的维修技巧,而是他作为前刑侦支队技术顾问,也是隐退武者,对精密机械的最后一次干涉。
他要让这块停摆三十年的心脏,重新跳动。
代价是他体内仅剩的那一丝根基。
三年无法动用武功。
甚至可能落下病根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个闭环。
“别碰它!”
余守正突然尖叫起来。
那声音尖锐,划破了钟表铺里沉闷的空气。
他猛地从凳子上弹起,身体前倾,双手伸出,想要按住阮默的手腕。
动作慌乱,毫无章法。
一个六十岁的老人,失去了所有的体面,只剩下本能的恐惧。
他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油泥。
那是常年与机油、齿轮打交道的痕迹。
此刻,这些痕迹显得如此肮脏,如此狼狈。
阮默侧身。
幅度很小,刚好避开那只抓来的手。
余守正扑了个空。
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了两步,撞翻了身后的工具架。
螺丝刀、镊子、放大镜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余守正稳住身形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死死盯着阮默的手。
“别让它响……”余守正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求你……别让它响……”
他在害怕。
害怕的不是怀表走动。
害怕的是时间开始流动后,那些被冻结的记忆会随之苏醒。
害怕的是三十年前的真相,会随着指针的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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