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“施记钟表行”斑驳的玻璃门,店内灯光昏黄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味。
傅青从昏迷中醒来时,喉咙里像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他撑起身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桌面。
那枚停摆三十年的江诗丹顿怀表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手边。
秒针微微颤动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格,是它三十年来第一次向前跳动。
也是审判落下的第一锤。
施万山蜷缩在柜台角落,双手抱头,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的袖口沾着油污,手里那串钥匙散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双曾经写满傲慢与算计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惧。
他看着傅青,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施万山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傅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表,眼神聚焦在看不见的微小齿轮上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消耗了积攒多年的精纯内力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。
未来三个月,他将是个普通人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道统未绝。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傅青的声音低沉、缓慢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当年天工门灭门,这块表到底怎么回事?”
施万山猛地摇头,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
他抓起桌角的一把美工刀,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别过来!师傅不要杀我!师傅不要杀我!”
他开始胡言乱语,试图用自残来逃避质问。
刀片划破了他的手掌,鲜血滴落在桌面上,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塌。
就在这时,店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老陈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旧报纸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,打湿了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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