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了江南老城区。
施记钟表行的玻璃门上,水珠蜿蜒而下,扭曲了门外昏黄的路灯。
傅青靠在柜台后,呼吸沉重而缓慢。
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积攒多年的精纯内力。
此刻,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、干涸。
未来三个月,他将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。
连拧开一瓶矿泉水瓶盖都会手抖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桌上那块表。
那枚停摆三十年的江诗丹顿怀表。
它静静地躺在斑驳的红木桌面上,表壳上的“云”字标记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秒针平稳地走着,每一格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施万山站在柜台另一侧,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那串钥匙不再把玩,而是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他想砸店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三天。
只要这块表修不好,或者修得不够完美,他就能以破坏店铺为由,强行清退傅青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也是他确立这条街“钟表权威”地位的最后机会。
“修好了?”
施万山的声音尖锐,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躁。
他试图用音量来压制傅青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沉默。
傅青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神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游丝在颤动。
“走了。”
两个字,低沉,缓慢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施万山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走了?你管这叫走?”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桌上的螺丝刀跳了起来。
“我要看走时!误差不能超过一秒!否则,我就当你是故意拖延,毁了这行规矩!”
傅青终于抬起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没有解释。
解释是弱者的行为。
强者只需要结果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雨声突然变了。
不再是淅沥的敲打,而是沉闷的撞击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,正一下一下地砸在玻璃门上。
施万山皱了皱眉,转头看向门口。
“谁啊?这时候还来添乱?”
他嘟囔着,准备起身去开门。
他是老板,哪怕生意冷清,也不能失了待客的礼数。
至少表面上不能。
然而,还没等他迈出脚步,玻璃门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。
不是破碎。
是推开。
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雨水,瞬间灌满了整个店铺。
三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,站在了门口。
他们很高,很瘦,像三根黑色的竹竿。
最奇怪的是,即便外面大雨倾盆,他们的雨衣上却没有一滴水珠滑落。
仿佛雨水在他们身边自动避开了。
更让傅青瞳孔微缩的,是他们手上戴着的白手套。
洁白,无瑕,与这肮脏潮湿的老街格格不入。
“天……天工门?”
傅青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干涩的声音。
身体深处的虚弱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。
三年未在人前展示过的“气”,竟然引来了这些人的注视。
施万山显然没听懂这两个字。
他只觉得这几个黑衣人气势逼人,心中有些发虚,但更多的是愤怒。
“干什么的?这里是私人店铺!”
施万山挺起胸膛,试图用身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