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混着泥浆,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下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,像锤子砸在耳膜上。
陆远靠在承重墙边。
左腿的知觉正在回流,带来针扎般的剧痛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停摆的怀表。
表壳冰凉,带着夏伯掌心的余温——如果那还能叫余温的话。
现在,它只是金属和玻璃的死物。
也是钥匙。
头顶传来沉闷的断裂声。
混凝土结构在爆炸冲击下出现了新的裂纹。
灰尘簌簌落下,迷住了眼睛。
陆远没有擦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表盘背面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以前被污垢覆盖。
刚才清理时,他用镊子挑开了锈迹。
划痕不是磨损。
是刻痕。
一串坐标。
经纬度,精确到秒。
指向老城区废弃的电表箱。
为什么?
夏伯临终前,把这张微型SD卡塞进机芯。
不是为了存账本。
是为了存这个坐标。
那张SD卡此刻正卡在陆远的裤兜里。
它是启动密钥的物理载体。
也是诱饵。
“出来。”
洞口传来阿珍的声音。
不再是平日里的市井八卦。
冷硬,急促,带着一种诡异的机械感。
陆远抬头。
闪电划破黑暗。
照亮了洞口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阿珍穿着雨衣,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包裹。
那是炸药包。
她身后,阴影里站着一个人。
夏承志。
他没打伞。
定制西装湿透,贴在身上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袖扣。
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陆远。
“陆先生。”
夏承志开口。
声音优雅,却透着令人作呕的虚伪礼貌。
“把表交出来。”
“你可以走。”
“否则,我就让这里变成坟墓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低头,看向怀表。
表盖内侧,刻着一行小字。
“时间会修正错误。”
这是夏伯的习惯。
他是管家,也是见证者。
他预感到死亡将至。
所以他把秘密藏进最珍视的东西里。
因为懂行的人,只有陆远。
因为只有陆远,能听懂时间的语言。
但陆远错了。
他以为这是证据。
其实,这是诅咒。
阿珍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老板说了,只要怀表。”
“其他的,不要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。
像背诵台词。
陆远注意到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或者,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控制。
“夏承志知道我在哪。”
陆远终于开口。
话少,短句。
“他知道我要读数据。”
“所以他来收网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,表不仅是容器。”
“表是锁。”
夏承志笑了。
笑容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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