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钳咬合的声音。
像野兽咀嚼骨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地下室入口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雨水顺着裂缝渗进来。
带着铁锈味和血腥味。
陆远靠在墙边。
左腿骨折处的剧痛已经麻木。
取而代之的是高烧带来的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些黑色的噪点，像坏掉的显像管电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微型SD卡。
它很小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此刻却重如千钧。
这是夏伯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夏承志不惜引爆整栋烂尾楼也要拿到的东西。
“陆远。”
扩音器里的声音依旧优雅。
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你听得到吗？”
“外面的结构正在崩塌。”
“你的体温在流失。”
“把卡给我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医生。”
“你可以活下去。”
陆远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面前那个金属盒子。
盒子里除了日志，还有一块停摆的腕表。
那是夏伯最珍视的东西。
父亲说过，夏伯是个完美主义者。
完美到连死亡都要计算好每一秒的精度。
这块表之所以停摆，是因为有人故意拆走了核心零件。
而那个零件的位置……
陆远颤抖着手，摸向腕表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暗格。
通常用来存放备用电池。
但现在，里面是空的。
空得像一个黑洞。
夏伯把关键证据藏在了这里。
不是SD卡。
而是取走零件时留下的线索。
陆远闭上眼。
回忆父亲教过的所有钟表结构。
擒纵叉。
游丝。
主发条。
每一个零件都有它的物理位置。
如果零件被移走，必然会有对应的空缺。
那个空缺的形状，就是钥匙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刀。
刀片很薄。
闪着冷光。
他将刀片插入表盘缝隙。
用力撬动。
齿轮崩裂的声音响起。
灰尘飞扬。
一块铜制的底板脱落。
露出后面隐藏的机械锁孔。
锁孔的形状很奇怪。
不像普通的十字或一字。
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。
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或者，一个残缺的符号。
陆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小钥匙。
这是他在整理夏伯遗物时，在一本旧账册的夹层里找到的。
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某种装饰性的挂坠。
现在，他明白了。
那根本不是钥匙。
那是当年为了掩盖真相，强行塞进这个锁孔的“伪证”。
真正的锁，需要另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填补那个“残缺符号”的钥匙。
陆远看向手中的SD卡。
卡面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但在强光下，能看到极细微的蚀刻纹路。
那些纹路，和他左手小指上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是胎记。
是小时候父亲给他画的图案。
他说，这是陆家的标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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