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烂尾楼的一楼大厅,像一口巨大的水泥棺材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。
陆远靠在承重柱后,肺部像是塞满了湿棉花。
每一次呼吸,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他低头看手。
指尖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失血性休克的前兆。
刚才从通风口爬出来时,左肩被钢筋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血混着雨水,把衬衫染成了暗红色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十米处的那个身影。
阿珍。
她背对着他,站在大厅中央。
手里捧着那堆破碎的怀表残骸。
闪电划过。
惨白的光照亮了她的侧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表情。
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的背影僵硬得可怕。
脊椎挺得笔直,违背了人体放松时的自然曲线。
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,强行吊在半空。
那不是活人的姿态。
那是提线木偶。
陆远的瞳孔收缩。
数据在他脑海里飞速运转。
肌肉张力异常。
神经反射延迟。
这是高浓度神经毒素介入后的典型症状,或者是某种远程生物电操控。
夏承志没放过她。
或者说,夏家根本不在乎人死活。
只要结果正确。
“老陈。”
陆远按下耳后的微型耳机。
信号干扰严重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“我在。”
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在深海里打电话。
“位置确认了吗?”
“烂尾楼B区。但陆远,你听我说……”
老陈停顿了一下。
“夏承志切断了这一片的公网基站。用的是军用级的跳频干扰器。”
“你的手机没信号。”
“我的广播设备也发不出去。”
陆远的手指扣紧了口袋里的SD卡。
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就是现在的局面。
他在物理上被包围,在信息上被隔绝。
而阿珍,就是那个守门人。
不,是处刑人。
阿珍突然动了。
她没有转身。
而是缓缓抬起左手,按向了墙壁上的一个黑色开关。
那是地下室的老式消防联动阀。
也是氧气消耗装置的启动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大厅顶部的通风口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气流倒灌。
氧气正在被迅速抽离。
陆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二氧化碳浓度上升。
大脑缺氧。
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现在。
立刻。
陆远从腰间摸出那套随身携带的微型维修工具。
一把钛合金镊子,一把游标卡尺,还有一把特制的微型螺丝刀。
这是他作为独立鉴定师的命根子。
此刻,却是唯一的武器。
他贴着墙根,像一只壁虎一样滑向阿珍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,无声无息。
阿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的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。
那是机械般的精准。
但身体没有跟随。
陆远抓住这个破绽。
猛地扑出。
目标不是阿珍的人,而是她手中的怀表碎片。
啪。
一只手抓住了阿珍的手腕。
另一只手用镊子夹住了那块最大的机芯底座。
“放开我。”
阿珍开口了。
声音冰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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