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江氏钟表铺的卷帘门,声音密集得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。
屋内没有开灯,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,是一枚停摆的怀表。
它的玻璃镜面已经碎裂,露出内部生锈的主发条和错综复杂的齿轮组。
这是尹世安胸口取出来的东西,也是江远右手经脉受损的源头。
寒气还在顺着指尖往手臂里爬,像冰水渗入裂缝。
江远戴着单眼放大镜,左手稳如磐石,右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左手拇指压住右手的腕部,强行固定住那个微小的角度。
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擒纵叉。
“滴答。”
秒针在3点15分的位置僵持了整整一夜。
这一格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陈护士靠在墙边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病历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三个小时前,也就是傍晚六点,急诊室的电话被挂断。
“欠费停机,系统锁定。”
那是接线员冷漠的声音。
她看着监护仪上尹世安骤降的心率,从60跌到40,再跌到20。
常规药物无效,除颤器充电时火花四溅,却只换来一阵更微弱的叹息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
她冲出医院,跑到这条老街,砸开了这家名为“江氏”的店铺。
那时候,江远正在修一块普通的机械表。
他没有问病因,只问了体温、脉搏频率、瞳孔反应。
然后,他拿起了那块怀表。
现在,怀表躺在桌上,像一只死去的甲虫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陈护士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她记得李特助的话,那是公司的财产。
但此刻,她更关心的是那个荒诞的问题:为什么生物碱代谢需要高温,怀表的逆向转动却随体温下降而加速?
江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读数。
“温度阈值错位。”
他说,“生物碱在高温下活性增强,但在低温下会形成结晶,堵塞血管。怀表的逆向动能不是治疗,是‘冷冻’。它在加速毒素沉淀。”
陈护士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之前的操作,是在加速死亡?”
“不。”
江远放下镊子,揉了揉发痛的眉心。
“我在争取时间。让毒素凝固成块,而不是扩散成毒雾。现在,毒素集中在冠状动脉末端,形成了一个硬结。”
他抬起右手,展示给陈护士看。
那只手在剧烈颤抖,肌肉痉挛得像一条扭曲的蚯蚓。
“代价是神经坏死。我的右手废了。”
陈护士看着那只手,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。
她翻动手里的病历单,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江师傅,”她说,“我不是来听解释的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处方笺,拍在桌子上。
“解毒剂配方。‘永生科技’内部资料。”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,不再是那个无助的护士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江远看着她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你要先解决你自己的‘定时炸弹’。”
陈护士冷笑一声,扯开衣领。
锁骨下方,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形状像一个圆形的芯片植入痕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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