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老城区的青石板上,声音密集得像无数把小锤在敲击铜锣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,只有工作台上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江远坐在高脚凳上,左手稳如磐石地托住那块银色怀表。
右手却不受控制地痉挛着,指尖微微抽搐,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断奏曲。
这是寒气侵入经脉后的反噬。
每一秒都在提醒他,刚才从死神手里抢回这条命,代价有多沉重。
但他没有停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,悬停在擒纵叉上方。
“心率六十二,血压收缩压九十。”
陈护士站在阴影里,声音发颤。
她盯着监护仪上那条勉强维持平直的绿线,又看向江远那只颤抖的手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她。
她想起赵医生离开时那冷漠的眼神,想起自己为了减轻痛苦而私自减少的那半支镇静剂。
如果现在尹世安死了,她就是帮凶。
如果尹世安活了,赵医生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别说话。”
江远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维修清单。
“气流扰动会影响微米级的平衡。”
他将红宝石轴承轻轻嵌入轮系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咬合声响起。
怀表内部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,发出细碎而规律的摩擦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江远拿起放大镜,凑近表盘背面。
那里刻着“永生科技·纪念版”的字样,字体工整得令人窒息。
普通人眼里,这只是一块昂贵的古董表。
但在江远眼中,这是一台精密的机械装置,也是一个正在发病的病人。
心脏是泵,血管是管道,齿轮是阀门。
修表和治病,逻辑相通。
都是为了让停滞的能量重新流动。
他用左手的拇指指甲,轻轻刮过表壳边缘的一圈细微划痕。
触感不对。
正常的机械磨损应该是均匀的。
但这道划痕,呈现出一种人为撬动的锐利感。
位置在三点钟方向,正是秒针轴心所在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陈护士忍不住问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,试图从中读出一点情绪波动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江远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,只处理数据,不处理情感。
“结构异常。”
他说。
“这块表的走时误差,每天不超过零点五秒。”
“但它的心跳频率,却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三次非自然停顿。”
他放下镊子,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把极细的探针。
探针尖端闪着寒光。
“有人动过它的擒纵机构。”
陈护士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故意让它停摆?”
“不是停摆。”
江远纠正道,眼神依旧聚焦在那枚微小的齿轮上。
“是干扰。”
探针探入表壳缝隙,沿着金属内壁缓缓滑动。
他能感觉到内部的阻力。
那不是普通的润滑油干涸带来的粘稠感。
而是一种带有磁性的吸附力。
非常微弱,但对于习惯了听诊脉搏的他来说,清晰可辨。
就像是在安静的房间里,听到了远处电流通过的嗡嗡声。
他的右手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探针差点滑脱,划伤了表壳内侧。
江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制住肌肉的痉挛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工作台上,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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