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远的手指触碰到怀表背壳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逆流而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像是把整条冰河塞进了指骨缝隙里,带着细碎的裂纹感,沿着尺神经一路爬向肘窝。
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右手拇指抵住表盖边缘的凹槽,食指和中指并拢,作为支点卡在表耳下方。
这是修表匠最基础的“三点发力法”。
但在这一刻,这具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背叛他。
右手的肌肉纤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那种颤抖极细微,频率高达每秒十二次。
如果是平时,这点抖动连一颗螺丝都拧不紧。
但现在,他的对手是这颗即将停摆的心脏,以及藏在皮下那枚过热到发红的擒纵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表盖弹开了一条缝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,照亮了江远苍白的小臂青筋。
陈护士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想要冲过来,却被江远冷冷的一眼钉在原地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心率42,室颤阈值将至。你碰床沿,电流干扰监护仪,他会死。”
陈护士僵住了。
她看着江远那只正在剧烈颤抖的右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她在看一个医生用凡人之躯,去对抗死神。
更准确地说,是在看一个修表匠,试图拆解一台正在爆炸的发动机。
江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。
他用左手拿起一把镊子,夹住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游丝组件。
右手依旧按在表盖上,强行压制着那股想要甩开的反噬力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尹世安毫无血色的胸口。
皮肤下的红光越来越盛。
那是机芯过载的信号。
如果再不取出核心部件,高温会直接灼穿心肌壁。
到时候,就不是心梗,而是心脏熔毁。
江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带动胸腔起伏。
他闭上眼,屏蔽掉周围所有的杂音。
雨声、雷声、仪器报警声。
全部消失。
耳边只剩下齿轮咬合的轰鸣。
吱——嘎——
那是金属疲劳发出的哀鸣。
也是怀表内部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复杂结构,在极限运转下的惨叫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安装者留下的“后门”。
刚才那行篆体字“谁在操控?”不是幻觉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线索。
江远的目光锁定在表盘下方的夹层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不像磨损,更像是人为刻意的标记。
他用镊子尖端轻轻挑开覆盖在上面的薄层皮肤组织。
动作精准得可怕。
每一毫米的移动,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。
寒气已经侵入经脉,右手的颤抖变成了剧烈的抽搐。
但他硬生生止住了。
就像给失控的发条上锁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镊子尖探入划痕深处,勾住了一根极细的金线。
那是主发条的断裂端。
原本应该盘绕在发条盒内的能量,因为断裂而四处飞溅,其中一片锋利的碎片,此刻正深深嵌入尹世安的左心室壁。
出血不止。
这就是为什么西医判定死刑的原因。
不是因为血管堵塞,而是因为心脏被自己的动力源刺穿了。
江远的眼神冷得像一块铁。
他没有拔除碎片。
那样做会导致大出血,尹世安撑不过三分钟。
他要做的,是修复断裂的发条,重新建立闭环。
但这需要极高的稳定性。
而他的右手,正在彻底报废。
“江师傅……”陈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的右手……”
江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