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,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。
江远没有开灯。
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,光圈只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。尹世安躺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,胸口插满了管子,脸色青紫如铁锈。
陈护士缩在墙角,手里紧紧攥着病历夹,指节发白。
“心率三十八。”江远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仪表盘,“室性早搏频发。他在抗拒。”
“抗拒?”陈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是人,不是机器……”
“心脏也是机械结构。”江远打断她,“齿轮卡死,或者动力不足。现在两者都有。”
他走到床边,伸手按在尹世安的胸口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僵硬。那是濒死前的肌肉痉挛,像是一块冻硬的生肉。
江远闭上眼,感受着皮下那微弱的颤动。
就在十分钟前,赵医生逃离时留下的悬念还在空气中发酵。那个男人为什么那么怕?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真相被挖出来。
但江远没时间想这些。
怀表里的寒气正在侵蚀他的右手经脉。那种冷,不像冰,更像是一把细碎的刀片在血管里刮擦。
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江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那股剧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的怀表。
表盘已经碎裂,露出里面复杂的擒纵机构。秒针不再逆向倒流,而是疯狂地顺时针旋转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它在追赶什么。
或者说,它在燃烧自己最后的能量。
“我要把它放进去。”江远说。
陈护士瞪大了眼睛:“放……放进去?你是说植入体内?”
“皮下组织,胸骨左侧第三肋间隙。”江远纠正道,“作为临时起搏器。西医的电击只能维持几秒,我需要持续的机械共振来带动心肌收缩。”
“这不符合任何医学指南!”陈护士尖叫起来,“你会杀了他!”
“他现在已经是死人。”江远转过头,眼神里没有波澜,“只有这一种可能活过今晚。”
他拿起手术刀。
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尹世安的呼吸更弱了。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,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:35……32……30……
时间不多了。
江远没有犹豫。
他左手按住尹世安的锁骨下方,右手持刀,精准地划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。
鲜血涌出,染红了苍白的皮肤。
陈护士捂住嘴,不敢看。
江远却像是没看见一样。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创口上,动作轻柔而稳定,仿佛不是在切割人体,而是在打磨一枚精密的零件。
他用镊子撑开皮瓣,暴露出下方的筋膜层。
那里,心脏的跳动隐约可见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江远拿起那块怀表。
表壳冰凉,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他将怀表缓缓推入皮下的夹层中。
位置必须精确到毫米。偏左一分,会刺破肺叶;偏右一分,无法形成有效的共振耦合。
当怀表完全嵌入的那一刻,江远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排斥力。
那是身体的本能防御。免疫系统、神经反射、肌肉痉挛,所有的力量都在试图将这个异物排挤出体外。
怀表的指针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,它剧烈地震动起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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