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江氏钟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雨水顺着屋檐淌下,在门口的石阶上汇成浑浊的水流。
江远没有看窗外,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工作台上那只银色的怀表。
右手还在抖。
那种震颤不是神经性的痉挛,而是像精密齿轮卡入了沙砾,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牵扯着经脉深处传来的刺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心率三十五,血压七十五/五十。”陈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里紧紧攥着记录板,“江师傅,尹总的情况……真的稳住了吗?”
“代谢率下降百分之四十。”江远头也没抬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读一组枯燥的数据,“低温抑制了心肌耗氧。但异常心律没有消失。”
他拿起镊子,夹起那块从尹世安胸口取下的怀表。
表盖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,露出内部锈迹斑斑的主发条。
那个古老的医家印记——“以械引脉”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刚才那一瞬间,秒针逆向倒流了三格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。
“把它放进冰桶。”江远突然说道。
陈护士愣了一下:“冰桶?可是尹总的体温已经很低了,再降温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江远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他的心脏现在像是在过热的引擎里空转。如果不把温度降下来,那串异常电波会把心肌彻底烧坏。”
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不锈钢冰桶。
里面装着昨晚剩下的冰块和冷水。
江远将怀表轻轻放入水中。
嗤——
轻微的嘶鸣声响起,像是热铁淬入冷水。
气泡迅速上升,破裂。
怀表在水面上漂浮了一瞬,随即沉了下去。
指针在水中微微颤动,原本疯狂顺时针旋转的趋势,竟然真的慢了下来。
江远盯着水面下的指针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指针开始逆向移动。
一格。
两格。
它在退回去。
就像时间本身在被强行扭转。
“这……”陈护士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,“它……它在往回走?”
“机械共振改变了局部磁场频率。”江远淡淡解释,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清楚,这不仅仅是物理现象,“尹世安的窦房结被那股外力干扰,产生了异位起搏点。怀表的逆向震荡,正在抵消那股异常的电流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冰桶的边缘。
指尖刚碰到金属,一阵剧烈的寒意顺着手臂窜入体内。
右手的颤抖加剧了。
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,再到小臂。
他知道,这是寒气侵入经脉的反噬。
左手那道旧疤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当年的失误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尹世安还活着。
只要他还活着,这一切就值得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砰!砰!砰!
沉重的撞击声盖过了雨声。
“开门!警察马上就到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傲慢与急切。
是赵医生。
江远眉头紧锁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昏迷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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