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老城区的瓦片上,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钟表铺里的空气潮湿而凝重,混合着机油、陈旧木头和消毒水的味道。江远站在床边,右手悬在半空,那枚停摆十年的怀表被他用医用胶布固定在尹世安的左胸第三肋间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唤醒了心跳,但代价是反噬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,频率大概是每秒四赫兹。那是寒气侵入心经的表现。对于修表匠来说,这是死刑判决。但对于现在的尹世安来说,这只是开始。
“心率三十八。”陈护士的声音在发抖,她死死盯着监护仪,“血压八十/五十。他在失代偿,江师傅,必须马上建立静脉通道,推注肾上腺素!”
“不准。”
江远没有回头,目光锁定在怀表的表盘上。玻璃表面映出他苍白的脸,也映出尹世安青紫的嘴唇。
“现在推注肾上腺素,交感神经风暴会瞬间撕裂已经脆弱的血管壁。”江远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报读一组枯燥的数据,“你需要的是稳定的起搏信号,而不是化学刺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陈护士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赵医生在外面等着收尸呢!你这样胡来,出了事谁负责?”
“我负责。”
江远抬起那只颤抖的右手,拿起桌上的听诊器。金属听头冰凉,贴在他的掌心,带来一丝短暂的镇定。
他将听诊器的钟型件对准怀表的表盖,另一只手拿着听诊器的耳塞塞进耳朵。
这一动作很荒诞。
一个中医兼修表匠,用西医的听诊器去听一块机械表的内部结构,试图从中寻找救人的节奏。
但在江远的世界里,万物皆齿轮。心脏是主发条,血管是传动轴,神经是游丝。只要找到那个卡死的节点,就能重新咬合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门外传来赵医生冷硬的声音。
门没锁,被推开了一条缝。赵医生穿着白大褂,手里夹着一支烟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某种隐秘的期待。他太希望尹世安死了,那样他就能拿到竞品公司承诺的两百万封口费,同时摆脱这个麻烦的病人。
“记录生命体征。”江远无视了他,左手按在尹世安的颈动脉上,感受着那微弱如游丝般的搏动。
咚……咚……
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江远闭上眼,通过听诊器,他听到了怀表内部传来的声音。不是滴答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压抑的嗡嗡声。那是百年前的机芯在抗拒现代的寒气和人体的低温。
他在找共振点。
“你在玩弄尸体吗?”赵医生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来,“尹世安的心肌酶谱已经爆表了,乳酸堆积严重,酸中毒。你的那些玄学玩意儿救不了他。医学讲究证据,讲究指南,不是你这种江湖把戏。”
江远睁开眼,瞳孔中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赵医生,你的指南里有没有写过,如何用声波频率匹配窦房结的固有频率?”
“你疯了!”赵医生怒斥,“那是物理现象,不是生理机制!”
“在微观层面,物理就是生理。”
江远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药物,也没有进行电除颤。他只是握着听诊器的手腕猛地一抖,利用手腕的震颤,将一股特定频率的声波通过听诊器传导到怀表的表盖上。
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紧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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