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的空气里，消毒水味浓得发苦。
陈默站在床边，手里托着那块百达翡丽Ref.1518。
表壳冰凉，像一块凝固的骨头。
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表冠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是上一秒针逆跳时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秒针停在3点的位置。
不是正常的刻度。
而是齿轮咬合错位后的死点。
“放下它。”
赵天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尖锐，急促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手里拿着文件夹和一支钢笔。
那是律师。
也是来收割尸体的秃鹫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表盘。
瞳孔收缩，聚焦在擒纵叉那枚红宝石轴承上。
那抹红色在无影灯下泛着妖异的光。
“它在流血。”
陈默低声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赵天成冷笑一声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他大步走过来，高定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却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爸已经脑死亡了。”
赵天成指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直的绿线。
“法律上，他已经是个死人。”
“把表交出来。”
“那是遗产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要把它卖了。”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微米级的震颤。
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是猎手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战栗。
他知道机芯被动过手脚。
有人故意卡住了棘轮。
不是为了修表。
是为了掩盖一段摩斯密码。
那段密码，藏在秒针逆跳的轨迹里。
如果现在交出表，线索就断了。
债务，店铺，父亲的清白。
全都完了。
陈默缓缓抬起左手。
手腕翻转，将表贴向首富枯瘦的手腕。
皮肤苍白，青筋凸起，像干枯的树根。
“别碰他！”
赵天成伸手去抓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但他慢了半拍。
陈默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表扣“咔哒”一声闭合。
严丝合缝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完成了封印。
赵天成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父亲手腕上的那块表。
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这是亵渎遗体！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。
只有火柴盒大小。
表面布满粗糙的焊点。
那是他自制的简易起搏装置。
用废旧电路板、电容和一根细铜线拼凑而成。
丑陋，廉价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比任何医疗器械都神圣。
他将两根电极片贴在表壳背面的特定位置。
那是机芯的发条盒附近。
也是心跳信号最微弱的地方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赵天成吼道。
他掏出手机，似乎想叫保安。
或者报警。
“非法行医。”
“我会让你坐牢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