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南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老陈修表铺的门板刚掀开一条缝，机油味就混着寒气涌了出来。
廖三坐在满是铜屑的工作台前，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镊子尖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。
那是停摆的秒针的一部分。
三天前，他用内力震断了这枚齿轮，也震断了薛掌柜的赖账打算。
现在，齿轮还在他指尖颤动。
就像他手腕上那些黑色的血管纹路。
它们像活物一样，顺着掌纹向上攀爬，在皮肤下蜿蜒出诡异的脉络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齿轮被强行嵌入表盘的空位。
秒针没有回位。
它偏离了十二点的方向，指向了一个陌生的刻度。
那是未知的明天。
也是他现在的处境。
廖三放下镊子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体内的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一些，但那种空虚感却更深了。
为了那碗馄饨，他欠下了更重的债。
不是钱。
是命。
他站起身，推开修表铺的后门。
街对面的百年馄饨店已经亮起了灯。
昏黄的灯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，照在薛掌柜那张精明的脸上。
薛掌柜正低头翻看着那本泛黄的记账册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每翻一页，都要停顿很久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阿秀站在灶台边，手里端着一盆洗得发白的青菜。
她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门口。
但当她看到廖三的身影时，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随即，她低下头，继续择菜。
动作熟练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廖三走进店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骨汤的热气和陈年醋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父亲。
想起那个同样在深秋里，因为一碗没吃上的馄饨而郁郁而终的老人。
“来了？”
薛掌柜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。
“坐。”
廖三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。
木椅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桌上。
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阿秀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。
一碗放在薛掌柜面前，另一碗放在廖三面。
热气腾腾，上面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和一层金黄的鸡油。
“趁热吃。”
阿秀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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