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，老陈修表铺里的空气里浮着陈年机油和铁锈的味道。
廖三坐在工作台前，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镊子尖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。
那是停摆的秒针的一部分。
三天前，他用内力震碎了这枚齿轮，也震碎了自己体内的气机。
此刻，他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指尖冰凉，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。
那种灼烧感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血管里游走。
这是反噬。
代价是巨大的。
他必须在这股力量彻底枯竭前，把那碗馄饨的钱拿回来。
不是为了吃。
是为了证明，那些被街坊们嘲笑的“神技”，并非全是虚妄。
也是为了祭奠父亲。
廖三深吸一口气，将镊子放下。
他站起身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街角的百年馄饨店已经开了门。
蒸汽腾腾升起，模糊了薛掌柜那张精明算计的脸。
薛掌柜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记账册。
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扫过廖三的每一个动作。
他在等。
等廖三开口求饶，或者等待时间冲淡这一切。
但廖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到柜台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板。
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铜板滚动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又是一枚。
再一枚。
一共十枚。
这是十年前的一碗馄饨的价格，乘以十。
薛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廖三，你这是在逗我玩？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弹了一下那堆铜板。
“这点钱，连现在的汤料费都不够。更何况，那都是十年前的旧账了。”
“利息呢？折旧呢？”
薛掌柜翻了翻记账册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“你看，老王欠的是八几年的，老李欠的是九几年的。大家都拖，凭什么你要现在要？”
周围的邻居探头探脑，指指点点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廖三是不是脑子坏了……”
有人摇头：“就是，装什么高人，连碗馄饨钱都讨不回。”
廖三面无表情。
他的目光越过薛掌柜，落在柜台上方悬挂的那面老旧挂钟上。
挂钟的秒针，正好停在12点0分的位置。
那是老陈去世的时间。
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内力异变的时间。
“我不谈利息。”
廖三的声音很冷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我只谈规矩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那面挂钟。
“老陈修表铺的规矩，欠债不过夜。超过十年，视为坏账，需以命抵。”
薛掌柜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合上记账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放屁！什么狗屁规矩！”
他厉声喝道，“老陈早就死了，他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！”
“而且，谁承认你是什么‘内力高手’了？”
薛掌柜逼近一步，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你那点雕虫小技，也就是吓唬吓唬小孩子。真动起手来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。”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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