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江南的湿气还挂在青石板上。
廖三没有回修表铺。
他绕过了街角的百年馄饨店，从后巷的排水沟旁翻墙而入。
后院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，锁扣上结着厚厚的铜绿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微光。
那是内力凝聚的征兆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不是金属断裂，而是锁芯内部的弹子被强行推回原位。
力道控制得极好，没有破坏锁具，却解开了束缚。
廖三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老陈。
想起那个总是戴着单眼放大镜，在昏黄灯光下修补时间碎片的老人。
老陈生前说过，薛掌柜这人，心比账本还黑。
但老陈没说过，这黑能黑到什么程度。
廖三走进仓库。
这里堆满了十年前的旧货。
落满灰尘的搪瓷缸、断腿的藤椅、还有成箱早已过期的罐头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。
廖三屏住呼吸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，像一条细蛇，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引发震动的角落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真正的还款凭证。
或者，能抵消那碗馄饨钱的证据。
仓库深处，有一张老旧的工作台。
那是薛掌柜以前记账的地方。
廖三的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下方的暗格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，与周围木纹格格不入。
就在他准备上前时，脚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叮”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夜里，如同惊雷。
是一枚铜铃。
绊线警报。
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横跨在地面中央，连接着墙角的一枚小铜铃。
廖三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。
这是薛掌柜设下的陷阱。
针对那些试图偷窥秘密的人。
更糟糕的是，刚才那一瞬的内力波动，似乎触发了某种感应。
仓库深处的阴影里，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。
咯吱……咯吱……
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廖三咬紧牙关，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承认自己心虚。
退了，那碗馄饨的钱，这辈子都讨不回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剩余的内力全部压缩在丹田。
整个人变得轻若无物。
他侧身，像一只猫一样贴地滑行。
避开第一根绊线。
避开第二根。
汗水滴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工作台下方的暗格。
只要拿到里面的东西，就能证明老陈的清白，也能让薛掌柜那张虚伪的脸彻底撕破。
终于，他来到了工作台前。
暗格的把手是一个黄铜旋钮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廖三伸出手，指尖再次泛起青色微光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力旋转，而是用内力感知旋钮内部的机械结构。
左三圈，右两圈，停顿一秒，再左一圈。
这是老陈教他的开锁手法。
“咔哒。”
暗格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也没有地契房本。
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铁盒表面布满划痕，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但廖三知道，这里面装着他父亲忌日最需要的东西。
也是他尊严的证明。
他伸手去拿铁盒。
就在手指触碰到盒盖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铁盒内部似乎有某种机关被触动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震动从盒底传来。
紧接着，铁盒盖子猛地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枚秒针。
停摆的秒针。
那是第一章里，被廖三内力震出三寸位移的那枚秒针。
它静静地躺在铁盒里，指针指向一个未知的刻度。
廖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记得，这枚秒针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。
象征着时间的静止，也象征着未了的因果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将它取出来。
然而，就在他指尖触碰秒针的那一刻，手腕上的内力因为紧张而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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