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江南的湿气还没散尽。
老陈修表铺的卷帘门拉上去一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，且带着铁锈味。
廖三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，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游丝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。
但在旁人眼里，这更像是一种诡异的静止。
就像一潭死水，表面无波，底下却藏着暗流。
隔壁百年馄饨店的招牌刚挂起来。
薛掌柜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记账册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
眼神精明，透着股算计后的疲惫。
他在等。
等廖三吃完那碗馄饨，然后离开。
只要廖三走出这个街区，这笔账就可以继续拖下去。
十年了。
时间是最好的溶剂，能把任何执念都泡得软烂。
薛掌柜这么想。
但廖三没走。
他喝完最后一口汤，把碗轻轻放下。
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啪。”
这一声，不大，却让店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阿秀正端着空盘子从后厨出来，手抖了一下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廖三的脸色。
苍白，带血，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。
廖三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没看薛掌柜，而是看向店里坐着的几个老街坊。
王大爷，李婶，还有那个总爱吹牛的赵老板。
他们都在吃馄饨。
热气腾腾，白雾缭绕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红晕。
只有廖三，像个局外人。
“老规矩。”
廖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他没有提钱。
他提的是“规矩”。
在老城区，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。
但在薛掌柜这里，规矩是可以被时间模糊的。
王大爷抬起头，嚼着肉馅含糊不清地说：
“小廖啊，这都多少年了，你还记着？”
李婶也跟着附和：
“是啊，薛老板也不容易，咱们街坊邻居的，何必计较这几块钱。”
赵老板更直接，他晃了晃手里的硬币：
“要不这样，小廖，你给我们露一手，证明你那‘神功’是真的，我们当场结清。”
这是一道考题。
也是一道陷阱。
如果廖三做不到，他就失去了讨债的道德高地。
如果做到了，他体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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